第3章
血契与诅咒------------------------------------------。。花瓣漆黑如墨，花蕊白得像骨头。，鼻腔里就涌进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像是把死人骨头碾碎了拌进蜂蜜。。，强迫自己盯着那朵花。“千年**莲。”厉擎苍的声音砸下来，“够**再活一百年。”。，指节都泛白了。，又不敢碰。——紫黑色的嘴唇，塌下去的胸口，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拉得咯吱响。，每一声都像有人拿砂纸在她心口上磨。“条件呢？”，盯着厉擎苍的眼。。。
那个笑很冷，冷得像刀子刮骨头。
“做我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苏念的指甲掐进掌心。
疼。
掌心里渗出的血沾湿了袖口，黏糊糊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很慢，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你做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己。
厉擎苍歪了歪头。
他走近了一步。
苏念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血腥，是松木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暴风雨前的森林。
那个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被野狗追着跑进树林的那天晚上。
“你没听懂。”他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伸手去抓苏念的手腕。
苏念退开。
但厉擎苍的动作更快，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腕骨。
骨节咯吱响了一声。
疼。
疼得苏念眼眶发酸，视线模糊了一瞬。
“放——”
“你看看这个。”
厉擎苍把她的手按在了**莲上。
花瓣是凉的。
凉得像冰块，凉得指尖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但下一瞬，那种凉意突然炸开了。
苏念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穿——不，比**更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从指甲缝里捅进去。
一股说不清的力量从莲花里涌出来，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爬进肩膀，最后冲进脑子。
嗡——
耳朵里全是那种低频的噪音，像蜂群在头骨里乱撞。
她低头看。
莲瓣上浮现出红色的纹路——不，不是纹路，是文字。
血色的文字。
那些字在莲瓣上游走、组合、拼成一幅图。
一幅两个人的命盘。
左边是她的，右边是厉擎苍的。
两条命格线像两条蛇一样盘绕在一起，但每绕一圈，就会有一个节点崩裂，溅出血雾。
血雾喷出来的瞬间，苏念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
命盘的最中央浮出四个字。
命格相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相爱则魂飞魄散，相杀则各安天命。”
苏念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不识字吗？
不，她识。
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让她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液，顶到嗓子眼。
“这是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颤得厉害。
厉擎苍没有说话。
他盯着命盘，瞳孔缩成了针尖。
苏念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口唾沫，又像是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莲瓣上的血色文字慢慢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一点一点褪色，最后只剩下黑色花瓣上残留的暗红纹路。
“三年前，”厉擎苍开口，声音沙哑，像嗓子眼里卡了块石头，“我请忘川阁的阁主给我算过一卦。”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咚、咚。
“她说我这辈子不能动情。动了，对方会死。”
苏念盯着他。
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敲桌沿的手指，盯着他喉结上下一滚。
“所以你想说，你提前警告过我，我活该？”
厉擎苍摇头。
“我想说，我没打算跟你谈情说爱。”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念。
苏念看见他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把衣料都撑出了褶皱，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子刻出来的。
“但我需要你活着。”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石头说话。
“秘境试炼三日后开启，里面有一种毒，只有你的医毒之术能解。我需要你帮我解毒。”
苏念扯了扯嘴角。
不是笑，是扯。
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所以你就让我做你的**？”
“主仆血契。”厉擎苍纠正，“不是**，是仆人。契约期内你听我号令，契约结束我放你自由。**莲算订金。”
苏念盯着他的背影。
这头狼在说谎。
她的直觉在尖叫，叫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给的**莲是真的。
母亲的命只剩七天，她没有第二根稻草可以抓。
“……契约怎么结？”
厉擎苍转过身。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簇鬼火，亮得苏念觉得自己像是被两头饿狼盯上了。
“血。”
他抓起苏念的手，低下头，牙齿咬破了她的食指。
苏念嘶了一声。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像被门夹了一下，然后才是火烧一样的灼痛从伤口往骨头里钻。
血珠冒出来，厉擎苍的嘴唇贴上去，**了她的指尖。
舌头的触感是温热的、湿滑的。
苏念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一条蛇缠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感觉到厉擎苍的舌尖在她的伤口上舔了一下，像狼在**猎物的血。
舌苔上的粗糙感刮过伤口，又疼又*，激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咬破自己的舌尖，俯身凑近苏念的额头。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滴在苏念的眉心。
滚烫的。
烫得像是烙铁摁在皮肤上。
苏念感觉眉心处的皮肤在燃烧，那股热流从额头钻进去，沿着鼻梁往下淌，经过眼眶，经过颧骨，最后沉进了胸口。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像被人从胸腔里拽出来狠狠攥了一下。
“契约成。”
厉擎苍退开。
苏念低头看自己的手。
食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指尖残留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根线连着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绷得很紧。
只要她一动念头，那根线就会动一下。
像鱼钩。
“三天后子时，城南渡口见。”
厉擎苍把**莲推到她面前。
“逾期不到，你会知道后果。”
他转身要走。
苏念叫住他。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秘境里杀了我？”
厉擎苍没回头。
“因为你还欠我一条命。”
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苏念站在原地，盯着桌上的**莲。
莲瓣上的光泽暗淡下来，像是睡着了。
她伸手把莲花攥进掌心。
花瓣是凉的，但她的掌心在发烫，烫得像攥着一团火。
三天。
她只有三天。
秘境试炼是什么她不知道，厉擎苍嘴里的毒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把命交给任何人。
苏念转身走进内室，关上门。
门闩插上的声音很脆，咔嗒一声。
她从床底拖出一只木箱，打开锁，掀开盖子。
箱子里码着十几个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蛇涎、鹤顶红、断肠草汁、曼陀罗根粉……
都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毒材。
苏念蹲下来，把瓷瓶一个个拿出来摆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抽出三枚银针，扎在自己指尖。
血滴进药臼里，啪嗒、啪嗒、啪嗒。
她开始研磨。
药杵和药臼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咚、咚、咚，像心跳。
苏念的手很稳。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抖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伸进她的身体里，抓住她的魂魄往外拽。
每一次医毒行为都会加剧消耗，这她知道。
可她没得选。
**莲能救母亲，但接下来她得从秘境里活着出来。
活着，就得有底牌。
她把断肠草汁倒进药臼，又加了三滴蛇涎。
药臼里的液体变成墨绿色，冒着细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散出一股酸臭味。
苏念凑近闻了闻。
味道像烂掉的桃子，甜得发腻。
她皱眉。
甜味太重了，容易被人察觉。
得加一味苦艾中和。
刚转身去翻药箱，空气里突然多了一种气息。
冷的。
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
苏念猛地回头。
房间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墙角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暗处，模模糊糊的，像水墨画里的人物——轮廓在，但细节全是虚的，连脸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眼睛，白得发亮。
“殷世安？”
苏念认出了那道气息。
忘川阁的幻术大师，也是妖界唯一一个敢跟九大妖皇对着干的疯子。
“苏念。”
殷世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回音，像有人在山谷里喊了一声然后等了好几秒才传过来。
“别炼了。”
苏念没停手。
她把苦艾汁倒进药臼，继续研磨。
药臼里的液体颜色深了一层，气泡冒得更快了。
“**莲我拿到了，但我得再炼一味保命的毒。”
“你炼不成的。”
殷世安的身影晃了晃，像是风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厉擎苍给你下的不是普通血契，是噬魂契。你那把刀，他会知道你在炼毒。”
苏念的手停了一下。
药杵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殷世安说，“你每一次动用医毒之术，他都能感知到。你炼的毒越烈，他的反应越强。等你炼成这瓶东西，他会直接过来掐断你的脖子。”
苏念盯着药臼里的墨绿色液体。
气泡还在冒。
一颗一颗，炸开，再冒。
炸开的时候会溅出细小的液滴，落在她手背上，**的。
“那我不炼毒，进秘境就是死。”
“你可以选另一条路。”
殷世安的声音突然近了，像是凑到了她耳边，冷气喷在她脖子上，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秘境里有一件东西，能解开噬魂契。”
苏念抬起头。
墙角的人影已经散了。
只剩下一句话在空气里回荡，像石头扔进井里后的回音——
“代价是，你得先弄明白，厉擎苍为什么非得是你。”
烛火重新稳下来。
房间里只剩苏念一个人。
她盯着空荡荡的墙角，盯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然后她低头看药臼。
液体还在冒泡。
她伸手端起药臼，把液体倒进瓷瓶，塞上盖子，把瓶子塞进袖子里。
然后她把**莲攥进掌心，转身走向母亲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药味涌出来。
苦的、腥的、甜的，混在一起，像一锅熬了几天的药渣。
母亲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胸口起伏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见。
苏念走到床边，把**莲放在母亲胸口。
莲花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黑色花瓣开始融化，化成一股黑色的汁液，渗进母亲的皮肤里。
那些汁液像活的一样，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锁骨，爬过脖子，爬上下颌。
苏念看见母亲脖子上、脸上的紫色毒纹在消退。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退。�每退一寸，那些黑色汁液就会淡一分。
母亲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声音，而是变成了浅浅的、均匀的呼吸。
苏念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母亲的手背。
凉的。
但比以前温了一点。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母亲手背上。
手背上有老人斑，有皱纹，有**留下的针眼。
苏念的额头贴着那些针眼，感觉母亲手背上细微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娘，我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我。”
她抬起头，把母亲的手塞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半步。
没回头。
但她咬了咬牙，咬得太用力，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的一声。
（ 完）
那个笑很冷，冷得像刀子刮骨头。
“做我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苏念的指甲掐进掌心。
疼。
掌心里渗出的血沾湿了袖口，黏糊糊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很慢，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你做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己。
厉擎苍歪了歪头。
他走近了一步。
苏念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血腥，是松木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暴风雨前的森林。
那个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被野狗追着跑进树林的那天晚上。
“你没听懂。”他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伸手去抓苏念的手腕。
苏念退开。
但厉擎苍的动作更快，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腕骨。
骨节咯吱响了一声。
疼。
疼得苏念眼眶发酸，视线模糊了一瞬。
“放——”
“你看看这个。”
厉擎苍把她的手按在了**莲上。
花瓣是凉的。
凉得像冰块，凉得指尖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但下一瞬，那种凉意突然炸开了。
苏念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穿——不，比**更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从指甲缝里捅进去。
一股说不清的力量从莲花里涌出来，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爬进肩膀，最后冲进脑子。
嗡——
耳朵里全是那种低频的噪音，像蜂群在头骨里乱撞。
她低头看。
莲瓣上浮现出红色的纹路——不，不是纹路，是文字。
血色的文字。
那些字在莲瓣上游走、组合、拼成一幅图。
一幅两个人的命盘。
左边是她的，右边是厉擎苍的。
两条命格线像两条蛇一样盘绕在一起，但每绕一圈，就会有一个节点崩裂，溅出血雾。
血雾喷出来的瞬间，苏念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
命盘的最中央浮出四个字。
命格相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相爱则魂飞魄散，相杀则各安天命。”
苏念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不识字吗？
不，她识。
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让她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液，顶到嗓子眼。
“这是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颤得厉害。
厉擎苍没有说话。
他盯着命盘，瞳孔缩成了针尖。
苏念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口唾沫，又像是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莲瓣上的血色文字慢慢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一点一点褪色，最后只剩下黑色花瓣上残留的暗红纹路。
“三年前，”厉擎苍开口，声音沙哑，像嗓子眼里卡了块石头，“我请忘川阁的阁主给我算过一卦。”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咚、咚。
“她说我这辈子不能动情。动了，对方会死。”
苏念盯着他。
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敲桌沿的手指，盯着他喉结上下一滚。
“所以你想说，你提前警告过我，我活该？”
厉擎苍摇头。
“我想说，我没打算跟你谈情说爱。”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念。
苏念看见他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把衣料都撑出了褶皱，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子刻出来的。
“但我需要你活着。”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石头说话。
“秘境试炼三日后开启，里面有一种毒，只有你的医毒之术能解。我需要你帮我解毒。”
苏念扯了扯嘴角。
不是笑，是扯。
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所以你就让我做你的**？”
“主仆血契。”厉擎苍纠正，“不是**，是仆人。契约期内你听我号令，契约结束我放你自由。**莲算订金。”
苏念盯着他的背影。
这头狼在说谎。
她的直觉在尖叫，叫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给的**莲是真的。
母亲的命只剩七天，她没有第二根稻草可以抓。
“……契约怎么结？”
厉擎苍转过身。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簇鬼火，亮得苏念觉得自己像是被两头饿狼盯上了。
“血。”
他抓起苏念的手，低下头，牙齿咬破了她的食指。
苏念嘶了一声。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像被门夹了一下，然后才是火烧一样的灼痛从伤口往骨头里钻。
血珠冒出来，厉擎苍的嘴唇贴上去，**了她的指尖。
舌头的触感是温热的、湿滑的。
苏念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一条蛇缠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感觉到厉擎苍的舌尖在她的伤口上舔了一下，像狼在**猎物的血。
舌苔上的粗糙感刮过伤口，又疼又*，激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咬破自己的舌尖，俯身凑近苏念的额头。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滴在苏念的眉心。
滚烫的。
烫得像是烙铁摁在皮肤上。
苏念感觉眉心处的皮肤在燃烧，那股热流从额头钻进去，沿着鼻梁往下淌，经过眼眶，经过颧骨，最后沉进了胸口。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像被人从胸腔里拽出来狠狠攥了一下。
“契约成。”
厉擎苍退开。
苏念低头看自己的手。
食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指尖残留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根线连着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绷得很紧。
只要她一动念头，那根线就会动一下。
像鱼钩。
“三天后子时，城南渡口见。”
厉擎苍把**莲推到她面前。
“逾期不到，你会知道后果。”
他转身要走。
苏念叫住他。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秘境里杀了我？”
厉擎苍没回头。
“因为你还欠我一条命。”
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苏念站在原地，盯着桌上的**莲。
莲瓣上的光泽暗淡下来，像是睡着了。
她伸手把莲花攥进掌心。
花瓣是凉的，但她的掌心在发烫，烫得像攥着一团火。
三天。
她只有三天。
秘境试炼是什么她不知道，厉擎苍嘴里的毒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把命交给任何人。
苏念转身走进内室，关上门。
门闩插上的声音很脆，咔嗒一声。
她从床底拖出一只木箱，打开锁，掀开盖子。
箱子里码着十几个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蛇涎、鹤顶红、断肠草汁、曼陀罗根粉……
都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毒材。
苏念蹲下来，把瓷瓶一个个拿出来摆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抽出三枚银针，扎在自己指尖。
血滴进药臼里，啪嗒、啪嗒、啪嗒。
她开始研磨。
药杵和药臼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咚、咚、咚，像心跳。
苏念的手很稳。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抖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伸进她的身体里，抓住她的魂魄往外拽。
每一次医毒行为都会加剧消耗，这她知道。
可她没得选。
**莲能救母亲，但接下来她得从秘境里活着出来。
活着，就得有底牌。
她把断肠草汁倒进药臼，又加了三滴蛇涎。
药臼里的液体变成墨绿色，冒着细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散出一股酸臭味。
苏念凑近闻了闻。
味道像烂掉的桃子，甜得发腻。
她皱眉。
甜味太重了，容易被人察觉。
得加一味苦艾中和。
刚转身去翻药箱，空气里突然多了一种气息。
冷的。
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
苏念猛地回头。
房间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墙角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站在暗处，模模糊糊的，像水墨画里的人物——轮廓在，但细节全是虚的，连脸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眼睛，白得发亮。
“殷世安？”
苏念认出了那道气息。
忘川阁的幻术大师，也是妖界唯一一个敢跟九大妖皇对着干的疯子。
“苏念。”
殷世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回音，像有人在山谷里喊了一声然后等了好几秒才传过来。
“别炼了。”
苏念没停手。
她把苦艾汁倒进药臼，继续研磨。
药臼里的液体颜色深了一层，气泡冒得更快了。
“**莲我拿到了，但我得再炼一味保命的毒。”
“你炼不成的。”
殷世安的身影晃了晃，像是风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厉擎苍给你下的不是普通血契，是噬魂契。你那把刀，他会知道你在炼毒。”
苏念的手停了一下。
药杵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殷世安说，“你每一次动用医毒之术，他都能感知到。你炼的毒越烈，他的反应越强。等你炼成这瓶东西，他会直接过来掐断你的脖子。”
苏念盯着药臼里的墨绿色液体。
气泡还在冒。
一颗一颗，炸开，再冒。
炸开的时候会溅出细小的液滴，落在她手背上，**的。
“那我不炼毒，进秘境就是死。”
“你可以选另一条路。”
殷世安的声音突然近了，像是凑到了她耳边，冷气喷在她脖子上，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秘境里有一件东西，能解开噬魂契。”
苏念抬起头。
墙角的人影已经散了。
只剩下一句话在空气里回荡，像石头扔进井里后的回音——
“代价是，你得先弄明白，厉擎苍为什么非得是你。”
烛火重新稳下来。
房间里只剩苏念一个人。
她盯着空荡荡的墙角，盯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然后她低头看药臼。
液体还在冒泡。
她伸手端起药臼，把液体倒进瓷瓶，塞上盖子，把瓶子塞进袖子里。
然后她把**莲攥进掌心，转身走向母亲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药味涌出来。
苦的、腥的、甜的，混在一起，像一锅熬了几天的药渣。
母亲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胸口起伏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见。
苏念走到床边，把**莲放在母亲胸口。
莲花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黑色花瓣开始融化，化成一股黑色的汁液，渗进母亲的皮肤里。
那些汁液像活的一样，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锁骨，爬过脖子，爬上下颌。
苏念看见母亲脖子上、脸上的紫色毒纹在消退。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退。�每退一寸，那些黑色汁液就会淡一分。
母亲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声音，而是变成了浅浅的、均匀的呼吸。
苏念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母亲的手背。
凉的。
但比以前温了一点。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母亲手背上。
手背上有老人斑，有皱纹，有**留下的针眼。
苏念的额头贴着那些针眼，感觉母亲手背上细微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娘，我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我。”
她抬起头，把母亲的手塞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半步。
没回头。
但她咬了咬牙，咬得太用力，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的一声。
（ 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