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选拔大典上的意外------------------------------------------。，指尖掐进掌心。，百草天宗的牌匾悬在半空，泛着冷光。，刻着上古妖文——她一个都不认识。——广场角落拴着几头拉货的驼兽，偶尔甩一下尾巴。“让开让开！”，靴子踩进泥坑，溅了苏念一裙摆泥点。。，没吭声，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看见没？那就是青丘狐族的顾长渊，这次选拔的热门。人家血脉纯，咱们杂血就是陪跑。”，语气又酸又羡慕。。，针尖上的噬魂藤汁液在微微发烫，像在催促她。。
昨晚出门前，殷若离突然睁开眼，攥住她手腕，指甲陷进皮肉。
“别去禁地。”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苏念把母亲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塞回被子里。
她记得母亲手心的温度——凉的，像握着一块冰。
“我去给你找**草。”
她没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现在站在这里，后腰的毒印又开始发烫，像有虫子在皮下钻。
每次动用医毒之术，毒印就会吞噬她的魂魄。
上次炼丹折了三年寿元。
这次呢？
人群突然安静。
高台上走出三个白袍长老，中间那个老太婆干瘦得像一截枯木，眼睛却亮得吓人。
“百草天宗三百年选拔大典，现在开始。”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第一关，渡厄阵。阵法内有一百零八种灵植毒素，能在半柱香内辨出解法并配出解药的，过关。”
苏念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口。
不能暴露。
必须只用医术，不能用毒。
渡厄阵在广场中央亮起，光幕呈暗绿色，像个倒扣的碗。
考生鱼贯而入。
苏念踏进阵法的瞬间，脚下石板突然变软，像踩进腐烂的沼泽。
腥甜的气味钻进鼻腔，呛得她胃里翻涌。
周围考生开始干呕。
有人腿软跪下，手掌按在地面，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红疹，水灵灵的，像烫伤。
“啊——！”
尖叫从阵法中心传来。
苏念抬头，看见半空中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毒草**，每一株都在缓慢旋转。
其中一株通体漆黑，根须像血管一样蠕动，尖端还挂着暗红色的黏液。
她瞳孔骤缩。
那是上古噬灵草，万毒窟里都没有的禁物。
不能让其他人碰它。
苏念正要开口提醒，一个瘦弱的女孩已经伸手去抓了。
“别碰！”
晚了。
指尖刚触到黑色叶片，整株草突然炸开，黑色汁液溅了那女孩一脸。
她倒下去，面部肌肉抽搐，嘴里吐出白沫，白沫里混着血丝。
周围五六个人也被溅到，纷纷倒地。
有人捂着脸惨叫，指缝间流出发黑的脓血。
毒素在扩散。
苏念看见那女孩的皮肤从面部开始溃烂，速度极快，像火烧纸一样，边缘卷曲，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很快又变成黑色。
她咬紧牙。
不能救。
救就会暴露。
执法队的人在阵法外面站着，冷眼旁观。
没人管。
选拔就是淘汰制，死几个人很正常。
女孩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像猫被踩了尾巴之后的呜咽。
苏念的脚钉在原地，膝盖在发抖。
毒印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疼得她闷哼出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把里衣贴在皮肤上。
“操。”
她低骂一声，冲了出去。
蹲到那女孩身边，苏念掀开她衣领，看见毒素已经蔓延到胸口，黑线像蜈蚣一样爬向心脏，每爬一毫米，女孩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没时间了。
她从袖口抽出银针，三根夹在指缝，刺进女孩心口穴、天突穴和膻中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女孩猛地弓起身体。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针尖上的噬魂藤汁液进入女孩血液，开始吞噬毒素。
黑线退了一点，但又重新涌上来，像潮水，一波比一波猛。
不够。
苏念又抽出一根针，这次淬的是破厄丹残液——她藏在腰带夹层里的，用蜡封着，咬开蜡皮的时候嘴唇沾了一点，舌尖立刻发麻。
**进女孩后颈。
噗。
一口黑血从女孩嘴里喷出来，溅在苏念手上，滚烫的，带着腥臭味，还有一股腐烂花草的甜腻。
皮肤开始刺痛，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
她也中毒了。
但顾不上，苏念又连续扎了七针，每一针都精准刺进毒素蔓延的节点。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落针的位置丝毫不差。
女孩的呼吸平稳了。
周围倒地的其他几个人，苏念用同样的手法快速**，解毒。
她的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像有人在擂鼓。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苏念直起腰，发现自己的右手在抖，针尖上的黑色汁液已经用完了。
“让开！”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肩膀，力气大得把她拽了个趔趄。
苏念回头，看见顾长渊站在身后，脸色铁青，嘴角往下撇。
“你用的什么针？”
他盯着苏念指缝间的银针，目光落在针尖残留的黑色痕迹上。
“噬魂藤？”
声音拔高了，周围的空气好像都震了一下。
周围的考生全看过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往后缩。
苏念把银针藏回袖口，后退一步。
“我看错了。”顾长渊眯起眼，瞳孔竖起成一条线——那是狐族血脉激发的征兆，“不对，就是噬魂藤。万毒窟的禁物，你怎么弄到的？”
苏念没说话。
她手心全是汗，**腻的，银针都快捏不住了。
阵法光幕突然碎裂。
“住手！”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音浪震得苏念耳膜发疼。
苏念抬头，看见五个黑袍人站在高台上，胸口绣着骷髅头图案，骷髅头的眼眶里嵌着红色的灵石，像在流血。
执法队。
领头那个瘦高个儿跳下来，落地无声，像片叶子飘到苏念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苏念手上的银针，又看了看那几个被救的考生，鼻翼翕动了两下。
“噬魂藤。”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苏念的骨头里。
“破厄丹残液。”
他弯下腰，凑近苏念的脸。
苏念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腐叶和铁锈混在一起，呛得她想咳嗽，喉咙发紧。
“小姑娘，你是邪修。”
苏念喉结动了动，吞咽了一下，唾液划过嗓子的时候有铁锈味——刚才咬破舌尖的血。
“我是在救人。”
“救人？”瘦高个儿冷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百草天宗禁地万毒窟里的东西，你怎么弄到的？偷的？还是哪个**给你的？说！”
最后一个字像炸雷。
苏念沉默了。
不能说。
说了母亲也会被牵连。
“拿下。”
瘦高个儿一挥手。
四个黑袍人同时扑过来，速度快得只看见残影，带起的风刮在苏念脸上，像刀子。
苏念后退半步，指缝夹住银针。
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掌已经到了她面门前。
掌风压得她眼睛睁不开，睫毛被吹得翻上去。
完了。
轰！
一声巨响。
苏念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背撞上石板，脊椎骨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发黑，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她撑起身体，手肘支在碎石上，碎石硌进皮肉。
一个人影落在她面前。
那是个年轻男人，身材颀长，穿着黑色锦袍，袖口绣着银**头，狼头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他单手接住了执法队长的掌击。
两人手掌相抵，气劲四下迸射，脚下的石板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厉擎苍。”
执法队长收回手，脸色难看，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幽冥狼族来我百草天宗做什么？”
男人转过身。
苏念看见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眼尾上挑，瞳孔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结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
他低头看了苏念一眼。
只一眼。
苏念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不是心动，是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然后他转回去，对执法队长说：“这个人，我要带走。”
“她是邪修！”
“她救了五条命。”
厉擎苍声音不大，但莫名让人背脊发凉，像后脖颈被贴了一块冰。
“按照妖界律法，医毒双修不列为邪修，除非用于害人。”
执法队长脸色铁青，下颌骨咬得咯吱响。
“她私闯禁地，盗取禁物。”
“证据呢？”
厉擎苍抬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几个考生，指尖一动不动。
“这几个人的命，值不值一根银针？”
执法队长说不出话，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而且——”厉擎苍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声，碎石被踩成粉末，“你确定要在我面前动手？”
执法队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汗。
他身后四个黑袍人脚步迟疑，没人敢上前，有个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苏念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后腰的毒印又开始发烫了，比刚才更剧烈，像有人拿刀在剜，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叠成了重影。
透支太多了。
她在失去意识前，听见厉擎苍说了最后一句话——
“三百年一开的忘川秘境快到了。你确定要为一个杂血废物，得罪幽冥狼族？”
执法队长咬牙，手抬起来又放下，指关节捏得发白。
“带走。”
厉擎苍弯腰，一只手抄起苏念的腰，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起来。
苏念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冷杉木和铁锈混在一起，很淡，但刺鼻，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像是很久以前闻过的味道。
“别昏。”
他声音很低，只有她听得见，气息喷在她额头上，温热的。
“昏了我就把你丢回去。”
苏念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嘴里炸开，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勉强撑住眼皮。
“为……什么？”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厉擎苍没回答。
他把她扛在肩上，肩膀的骨头硌着她的胃，让她想吐。
脚下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
风声灌进耳朵，呼呼的，像鬼哭。
苏念看见广场在脚下缩小，百草天宗的牌匾变成一个小点，那些考生变成蚂蚁一样的人影。
执法队的人站在原地，没追。
“忘川秘境需要医毒双修的人。”
厉擎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隔了一层水。
“你欠我一条命，到时候得还。”
苏念想说什么，但毒印突然剧烈刺痛，像有人在她后腰捅了一刀，还搅了一下。
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厉擎苍的下颌线，和那双浅灰色眼睛里的倒影——她的脸，苍白得像纸。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