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婆婆第一次从我包里拿钱的时候，我没吭声。
三百块。三张红票子。
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我刚从ATM取了钱，数过。
回到家，包搁在客厅茶几上，婆婆在厨房炖排骨。我去换衣服的功夫，十分钟都不到。等我再翻钱包，少了三百。
我盯着钱包看了好一会儿。
家里就我和婆婆两个人。周骏出差了，豆豆在***。
我没说话。我告诉自己，也许是我记错了。
第二次是半个月后。
那天婆婆来帮忙带豆豆，我下班回家，钱包里少了两千。这回我不可能记错。因为那两千块是刚发的奖金，我特意去银行换的新钞，拿红包封了，准备给豆豆的班主任包红包用的。
红包还在，钱没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听见婆婆在客厅教豆豆念古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来，豆豆跟奶奶念——”
我把门关上了。
那晚周骏出差回来，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跟他说。最后还是没开口。怎么说？说**偷我钱了？我一个做财务的，天天跟数字打交道，连自己钱包被摸了都拿不出证据？
更何况——那是**。
第三次，四百块。
这回是转折点。因为这回我做了准备。
我提前在包里放了一个录音笔。不是想取证，就是想确认自己不是疯了。
那天婆婆来之前我数了三遍钱包，一万三千四百块。婆婆走后我再数，一万三。少了四百。
四百块。不多不少，刚好是我钱包最外层那几张。
录音笔里有声音。翻包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中间还有一声叹息。
是她。
确认了这件事之后我反而平静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一种很冷的东西，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
我没哭。没发火。
我开始想对策。
周骏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坏人，但他是个没主意的人。这种事告诉他，他只会两头为难，最后谁也不得罪，问题一个也解决不了。
小姑子周雪就更不用想了。她跟**穿一条裤子，上回我说婆婆做菜盐放多了她都能跟我吵半小时。
我只能靠自己。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买了一沓点钞券。就是那种银行练习用的**，上面印着“练功专用”四个字。跟真钱大小手感差不多，但仔细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把点钞券用真钱的腰封捆好，混在钱包最外面一层，底下压着两张真的百元钞。
然后我等。
我知道这个办法缺德。
我也知道这事儿可能会闹大。
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你说我找她谈？谈什么？妈你是不是拿我钱了？她要是不认呢？她要是哭呢？她要是说我冤枉她呢？到时候我在这个家还怎么待？
我赌的就是一个——她拿了这些**，花不出去，自然就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这层窗户纸，得她自己捅破。
可我没想到她真拿去花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对账，手机响了。周骏打来的。
“妈被***带走了。”
我手里的计算器差点掉地上。
“什么？”
“她去超市买东西，付钱的时候被收银员发现是**。练功券，你知道吧？就那种银行用的。”
周骏的声音发紧，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赶紧来一趟，在城南***。”
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愣了大概三十秒。
心跳很快。一方面觉得她终于栽了——偷了这么多回，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另一方面又心虚。那些点钞券是我故意放的，事情闹到***，说出去我也不光彩。
万一她当着**的面把事情全抖出来呢？说是儿媳妇故意设套害她？
我请了假，打车去了***。
到那儿的时候周骏站在门口抽烟。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的人，那天手指夹着烟，指节发白。
“你来了。”
“嗯。人呢？”
“里面做笔录。小雪也在。”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周骏把烟掐灭，踩了两脚。
“妈去超市买米买油，付账的时候掏了一沓钱。收银员数钱发现不对，上面印着练功券三个字。妈不识几个字，估计压根没看过那上面写的啥。收银员把经理叫来了，经理直接报了警。”
他顿了一下。
“晚晴，那些练功券哪来的？”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