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嫁妆，不该为了你去亲戚面前低头。”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那八万嫁妆，是我心里最重的一笔账。
陆景川忽然开口。
“妈，当年那八万，清梨没拿。”
电话那边静了。
陆景川继续说：“她不要，你又把钱拿回去了。后来这八万是不是给耀祖付了车款？”
母亲的哭声停得很快。
“景川，你一个女婿，怎么这么会挑拨？”
陆景川没跟她吵。
“妈，半小时快到了。你们现在要两万八，算不算哭穷？”
父亲怒了。
“陆景川，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管我们沈家的事！”
陆景川把手机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看着屏幕上通话计时。
二十九分钟四十秒。
我一字一句说：“妈，二十八万，我要收回来。”
母亲尖声喊：“你敢！”
女儿房间里传来翻身的声音。
我关了外放，把电话挂断。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陆景川看着我：“明天我陪你去。”
我抱着手机坐了很久，才回他。
“我自己去。”
我以为这一晚最难熬。
半夜一点，弟媳蒋曼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沈耀祖左手搂着她，右手拎着一只新包，配文是。
老公说，女人就该被宠成小公主。
那个包，我下午在商场见过，标价三万六。
我把照片截了图。
陆景川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我的手机。
“现在还觉得你弟急着交租吗？”
我没吭声。
他问：“明天要我陪吗？”
我说：“不用。”
陆景川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借条复印件放到我手边。
“你当初借钱的时候，我让你写借条，你还跟我生了三天气。原件在保险柜，密码是女儿生日。”
我拿起那张纸。
借款人沈耀祖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破了我给自己编了三十年的梦。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发来语音。
我没点开。
她又发文字。
九点来家里一趟，你弟和曼曼都在。咱们一家人把话说清楚。
我回了一个字。
好。
陆景川把车钥匙放在玄关。
“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
他看着我。
“你今天不是去认错，是去要钱。别把自己摆得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