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去的弹道------------------------------------------。，枪托上干透的血迹一块块脱落。。他端起枪，脸贴枪托，右眼凑到瞄准镜前。。——第一个死者，**中尉。**打穿左眼眶，后脑炸开碗口大的洞。第二个，少校，弹道从右肺穿入，心脏边缘擦过，人在田埂上爬了十几米。第三个，上尉。。，一口气憋住，像被人抽走整块肺泡。，手掌捂着嘴。。，端着碗凉水。“怎么了？”，摊开手掌。灯光照在手心，几点暗红色夹在指缝间。“**了？擦破嘴皮。放***屁。”
刘文渊蹲下来，盯着他嘴角的血丝。“上次咳血什么时候？”
“没咳过。”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钟诚低头看那把38式。膛线磨损得厉害，靠近枪口处几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
日军精锐用的枪。
“这把枪杀过七个**军官。”钟诚说，“最后一个上尉，三十出头，河北口音。死前喊了一声‘娘’。”
刘文渊沉默几秒。
“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他死的时候什么样？”
“站着的。**从后背进去，右肺打穿。他低头看胸口，血从弹孔往外冒。然后腿软，跪下去，脸朝下栽倒。”
“你感觉怎么样？”
“肺像被人捏住。两分钟喘不上气。”
刘文渊把碗推过去。
“喝水。”
钟诚端碗。手指抖得厉害，水面晃荡，半碗洒在桌上。
过了很久。
“你手怎么回事？”
“累的。”
“你撒谎眉毛会动。”
钟诚放下碗，吸一口气。“白天开了几枪，肌肉疲劳。”
刘文渊盯着他右手拇指内侧。扳机茧凸起得不像正常枪茧，像一个圆形的疤，表面泛着暗红。
“那茧子什么来头？”
“枪茧。”钟诚把右手藏进袖子里。“打枪打的。”
“打枪打不出这种印子。我打了八年枪，手上是平的。”
钟诚不答。他拆下弹仓，**退出来。三发7.7mm**弹，弹头底部刻着细密纹路，灯光下反着光。
“这是什么？”
“不是厂标。”钟诚把**翻过来。弹底标着昭和十四年，大阪兵工厂。弹头上的纹路是人工刻上去的。
“有人刻的。”
“为什么？”
钟诚没答。拇指摩挲纹路。扳机茧发烫，但预演画面没出现。
“我看不见。能力对它没用。”
刘文渊脸色变了。
钟诚把**举到灯下。纹路是螺旋形，绕着弹头转一圈。
“这种**在空中会偏。”
“偏多少？”
“不知道。打一枪。”
“用谁打？”
“用我。”
“你疯了？”
“我需要看见它怎么飞。”
“不行。”
“刘文渊——”
“我说不行！”他站起来，椅子往后翻倒。“你现在咳血，手抖，还想让老子开枪打你？”
“我需要——”
“你需要闭嘴。你死了，侦察连怎么办？”
钟诚装回弹仓，拉栓上膛。
“你不打我，我自己打。”
他把枪口抵在左肩。
“从这里打进去。偏一点五公分，打碎锁骨，不伤动脉。”
刘文渊攥紧枪套。手在抖。
“***是疯子。”
“开枪。”
钟诚把枪托抵在柴堆上，弯腰，左肩对准枪口。右手压住扳机护圈，食指勾进去。
刘文渊一脚踢飞**。
枪摔在地上，**在枪膛里撞出闷响。
“**！***不是在打仗，在**！”
钟诚坐在地上。
“我看见了。”他声音沙哑。“白天那把枪打中我。**在空中**成七条弹道。我分不清哪条是真的。”
“七条？”
“七条。能力在消失。下次啄木鸟开枪，我会死。”
刘文渊蹲下来。
“那也不能用自己试。”
“用谁？”
“俘虏没气了。**兵咬舌头自尽了。”
柴房里只剩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老子打。用减装药。”
“减装药弹道不一样——”
“你站过去。”
钟诚走到柴房另一头，背贴墙。
刘文渊举枪，枪口对着他胸口。
枪声很闷，像拳头砸在案板上。
钟诚视线碎了。
七条弹道同时射出，在空中交叉、旋转，每条轨迹都不一样——有的偏左，有的偏右，有的在最后一秒急转弯。
脑子里像灌进铁水。
痛得眼睛发黑。
他看见自己被七颗**同时击中的画面。七个弹孔，七条血线。
他跪在地上，耳朵流血，鼻血流进嘴里。
“钟诚！”
刘文渊扔下枪跑过来。
钟诚摆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指在墙上划。
数字——
3/7/15
“三条是真的。七条是假的。十五次预演才能找到一次正确的。日军算准了。十五次，脑子受不了。掺一次真的，我就完了。”
“你不能再用了。”
“不用就是死。”
“用了也是死！”
钟诚低头看右手。
手指在抖。不是恐惧的抖，是肌肉痉挛。指关节不受控制地弯曲、伸直、再弯曲。
他试着握拳。
握不住。
“手废了。”
刘文渊看着他的背影。
油灯照着墙上那行字。暗红斑驳。他伸手去擦，抹不掉。
那是血渗进墙里留下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