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弹道倒影------------------------------------------，麻绳勒进肉里，脖子上的青筋鼓出来。。一百来号人，脚步踩进烂泥里噗嗤作响。连长张麻子骑在马上回头：“**兵，***打仗还是赶集？”。。7.92mm毛瑟**弹，两箱，四五十斤。他把麻绳往肩上又勒了一道。。训练三个月，靶子一发没中过。连长骂养头猪都比这强。钟诚低着头，拇指内侧那层扳机茧子发烫——别人的茧子是荣誉，他的是笑话。，回头摆手：“行了连长，新人慢慢来。”：“老子等不起，小**能等？”。，稀稀拉拉的。：“加速，前面交火了。”。脚下全是稀泥，滑得他差点摔倒。他看着赵登科的背影——排长打了五年仗，从淞沪到常德，身上三道疤。这种老兵，应该命硬。。。视线里所有东西开始拖出残影：人的动作变慢，树影碎成一片片，空气里的灰尘粒粒分明。他僵在原地，像被人钉进地里。。。眉心炸开一个洞，血从后脑喷出来，喷了身后士兵一脸。**直挺挺往后倒，砸进泥里，溅起的泥水溅到钟诚裤腿上。
“排长！”
“敌袭！卧倒！”
全连趴倒。枪栓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有人朝灌木丛乱开枪，有人扯着嗓子喊医护兵。
钟诚没趴下。
他盯着赵登科头上的洞。**的射入角度、弹道轨迹，全在脑子里自动演算。他“看见”**从哪里来。东北方向，四百七十米外，灌木丛。日军狙击手。
张麻子趴在地上吼：“卧倒！你不要命了！”
钟诚没动。手里握着那支中正式**，枪管上全是泥。手指摸上扳机。
他看见了。
手指预扣的一瞬间，一颗**从枪膛飞出，穿过灌木丛的枝叶，打穿日军士兵的喉咙。他看见了弹头撕裂皮肤、碾碎喉结软骨、从脖子后面钻出来带出一团血雾。
下一秒，喉咙炸开一样疼。像烧红的铁棍塞进嗓子眼，窒息感漫上来。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涌出大口鲜血。是幻觉，但痛感是真的。他倒在地上抽搐，耳朵里全是那个**兵临死前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痛。
“我靠，钟诚中枪了！”
张麻子滚过来踢他一脚：“你哪儿中枪了？说话！”
钟诚趴在地上说不出话，嘴里不受控制地念：“风偏四分之一……距离四百七……偏高三指……”
副连长姓周，读过几天书，听见这数据蹲下来掰开钟诚眼皮——瞳孔缩成针尖，眼珠疯狂地颤。再看他的手，那只右手正无意识地做扣扳机的动作，一下一下，精准得像机器。
周副连长抬头：“连长，让他打一枪。”
张麻子嘴一咧：“他这样能打？”
周副连长说：“打不中当发泄。”
张麻子把钟诚从地上拽起来，把那支中正式塞回他手里：“给老子打。”
钟诚端起枪。看不清瞄准具，也不需要看。扣动扳机前的那一瞬间，又看见了——**穿出枪口，钻进灌木丛，打穿日军狙击手的射击口，正中胸口。弹头变形，卡在脊椎骨里。他感觉到**碾碎第三根肋骨时骨头断裂的触感，弹头钻进心脏时血液倒流的压力，肺叶被撕裂后空气灌进胸腔的窒息感。
钟诚扣下扳机。
枪响了。
四百七十米外，灌木丛里传来一声闷哼。打中了。钟诚扔掉枪，跪在地上弓着身子开始呕吐。胆汁混着血丝一口接一口，溅在泥地里。全连看得发愣。张麻子皱着眉：“他怎么了？”
没人回答。
钟诚趴在地上，右手死死握着自己的食指。那层扳机茧在皮肉下疯狂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口袋里放着那枚**壳。
三天前从一具日军**上捡的。7.7×58mm有坂弹。当时只是觉得壳子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