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十七秒的录像带------------------------------------------。城东造纸厂。，铁锈混着烂气。梁霁蹲在池边，手电照到浮尸——面部砸烂，一团黑红色肉泥。“死亡时间四到六小时。”法医说，“颈部勒痕明显，死因是溺水。”。无名指弯得不正常，像被硬折断。“初步判断****。”孙铭递报告，“身上没财物，指纹被酸腐蚀，面部毁坏。现场没打斗痕迹，像自己走进来跳下去的。自己跳进来淹死？”梁霁站起来，“先把脸砸烂再跳？”。，伸手抓住死者手腕。指尖刚碰到那层冰凉的泡白皮肤——。。水灌进鼻腔，气管像被刀刮。“疼——”。窒息感袭来，液体往肺里灌。。不是造纸厂的池水。。。
57。
56。
55。
数字在跳。他听到自己在哭，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想扔手机，身体动不了。
倒计时结束。
屏幕碎裂的触感。化学味。右手无名指被攥住，狠狠一掰——
咔嚓。
梁霁抽回手，往后跌坐在地上。肺部疯狂**，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梁队？”年轻**喊他，“没事吧？”
梁霁按着胸口，摇头。
“水质太凉，有点麻。”
声音在发抖。
孙铭看了他一眼。
勘查报告很快上来。没有钱包，没有手机，指纹被氢氟酸腐蚀干净，面部砸得认不出来。线索为零。
梁霁站在池边，脑子里那个化学味还在转。氢氟酸，工业级，超市买不到。
“查一下本市昨晚所有报备的化学试剂运输记录。”他说，“尤其强酸类。”
孙铭愣住。
“梁队，现场没找到化学品容器，衣物也没残留——”
“去查。”
孙铭皱眉，沉默几秒。“行。”
半小时后，法医在解剖时有了发现。
“梁队，死者胃里有东西。”法医把图片发过来，“一小块塑料片，上有半截条形码。”
梁霁盯着图片。便利店。死者断气前反复念叨的三个字。
“技术科，对比全市24小时便利店商品品类。”梁霁拿起电话，“找对应产品。”
“梁队，一条残破条形码？”技术员苦笑，“全市少说三百家，比到什么时候？”
“加班。”
梁霁挂断电话。
秦昭走过来，手里拿着解剖报告。她看了梁霁几秒。
“你今天不对。”
梁霁接过报告。“哪不对？”
“几个推理跳跃太大，没证据链，直接跳到结论。”她说，“不是你办案的作风。”
梁霁没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对。以前每一步都要靠证据。现在脑子里装着一个陌生人的尖叫、窒息、恐惧，那些记忆像**在太阳穴上。
肺里那种被水灌满的感觉还在。他想咳嗽，硬压下去。
凌晨五点。技术科来消息。
“梁队，条形码对上了。特定品牌***，只在离造纸厂四公里外一家便利店**。”
梁霁放下电话，看向孙铭。“运输记录？”
“查到了。”孙铭脸色认真起来，“昨晚十一点左右，一辆无标识厢式货车在造纸厂区域停留约二十分钟。车辆属于一家化学试剂公司，备案运输物品清单里有工业氢氟酸。”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他。这个案子没有任何指向性物证，他每次判断都卡在点上。
梁霁站起来，走到池边。
**刚被打捞起来，躺在黑色裹尸袋上。他蹲下，看着死者那只被折断的右手无名指。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银戒指。
那根手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素雅，没花纹，像婚戒。
**手上什么都没有。
“孙铭。”梁霁开口，“带人再搜一遍池底淤泥，留意金属物品。”
“梁队，已经搜过——”
“再搜。”
孙铭张了张嘴，转身喊人去了。
梁霁站在池边，看着那具无名**被装进裹尸袋。风从厂房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铁锈味。
他攥紧拳头。
那段记忆在脑子里生了根。
而那个倒计时，像是某种预告。
57秒。死者经历的最后57秒。
但梁霁总觉得，那不是死亡倒计时。
游戏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