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怪惊仙，全真侧目------------------------------------------，终究洗不尽满地猩红。，荒野死寂一片，唯有风穿乱石的呜咽，轻轻回荡。，双目微阖，任由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丝丝缕缕钻入四肢百骸。，区区凡躯根本承载不住半分灵力，如今他所能做的，便是以神魂牵引灵气，温养肉身、洗髓伐脉。，他早已将炼体、炼气、炼神的所有法门刻入神魂本源。这方世界的灵气虽算不上精纯，却胜在源源不断，远超前世寸气难求的绝境。，原主身上的皮外伤尽数愈合，干裂的肌肤变得温润，虚弱到极致的气血缓缓充盈，原本瘦弱单薄的身躯，悄然多出了一丝挺拔出尘的气韵。，这具凡俗肉身，正在被剑仙气韵潜移默化改造。、血脉、肌理，都在朝着修仙道体转变。，在他这逆天的仙法改造面前，如同孩童涂鸦，不值一提。“凡躯枯朽，三日之内，便可彻底蜕凡。”，眸光清澈，却藏着万古沉寂的剑道锋芒。，随手虚空一拂。，没有招式变化，纯粹是神魂剑意的微末运用。——、破损兵刃、狼藉残迹，瞬间被无形剑气绞成齑粉，随风飘散。
方才惨烈无比的屠戮现场，顷刻干干净净，只剩黄沙乱石，仿佛方才的数十人命消亡，只是一场幻觉。
这等手段，早已彻底超脱了武林中人的认知。
武道高手清扫战场，最多运功震碎杂物，岂能如此举重若轻、无痕无迹？
做完这一切，林玄抬步，朝着雁门关关内缓步走去。
他衣衫依旧破旧，身形清瘦，行走在风沙之中，步伐从容飘逸，不似乱世流民，反倒如同世外谪仙踏足凡尘俗世。
……
约莫半柱香后。
三道急促的破空声自远方传来，伴随着凌厉的兵刃破风之声，夹杂着江湖人的呼喝。
“快！方才此地有辽骑嘶吼惨叫，定然出事了！”
“边境辽兵最是凶残，怕是又有无辜百姓遭难！”
“加速前行，若是遇上残兵，定要尽数斩杀，护一方百姓！”
声音清脆混杂，有男有女，带着江湖武人的正气与侠气。
林玄脚步微顿，眸光淡淡扫向声源处。
只见三道身影疾掠而来，轻功矫健，踏沙而行，起落之间颇有章法，腰间兵刃雪亮，气息凝练，显然是常年行走江湖、身怀武学的练家子。
为首一人身穿黑衣，面容刚毅，手持纯钢扁担，步履沉稳，内力浑厚，正是江南七怪之首，飞天蝙蝠柯镇恶！
身侧两人，一人手持铁枪，英姿飒爽，是越女剑韩小莹；一人手握单刀，气度彪悍，乃是马王神韩宝驹。
正是提前赶来雁门关边境、追查辽兵祸乱，同时暗中寻访忠良之后郭杨两家的江南七怪三人！
此刻的江南七怪，已然在江南闯出赫赫威名，七人联手罕逢敌手，在寻常江湖眼中，已是二流巅峰、逼近一流的高手。
柯镇恶目盲，却耳力通天，百米之内落叶可闻。
三人刚靠近，柯镇恶骤然止步，双耳微微颤动，脸色瞬间凝重至极！
“不对劲！”
他沉声低喝，抬手拦住韩小莹与韩宝驹。
“此地残留极重的杀伐之气，绝非普通厮杀！数十人的气血生机，瞬间尽数断绝，死得干干净净！”
韩宝驹一愣，环顾四周黄沙：“大哥？可此地干干净净，连血迹都无，哪里有厮杀痕迹？莫不是你听错了？”
韩小莹也蹙眉细查，她目光细致，扫遍周遭乱石荒野，别说**残兵，就连打斗的脚印、兵刃划痕都未曾留下半分，空旷寂寥，全然不像发生过血战。
柯镇独眼盲，感知却远超常人，脸色越发肃穆：
“我不会错！数十道鲜活气机，刹那间湮灭，无挣扎、无对抗、无逃逸，是绝对碾压的瞬杀！”
“而且……此地残留一股极恐怖的势！”
话音落下，柯镇恶浑身内力瞬间紧绷，手中钢扁担横于胸前，全身汗毛倒竖，发自武者本能的极致危机感，死死攫住心神。
他闯荡江湖数十年，遇过凶徒、见过魔头、斗过强敌，从未有过如此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内力压迫，不是杀气震慑，是一种维度上的绝对压制！
如同蝼蚁直面苍天，凡鱼仰望神龙，发自神魂深处的卑微与恐惧，无从抗拒！
韩小莹和韩宝驹也瞬间神色大变，连忙凝神戒备，顺着柯镇恶的感知望去，终于看到了黄沙尽头，静静立着的少年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衣衫褴褛，身形清瘦，看似弱不禁风，如同随处可见的乱世孤儿。
可他静静立在那里，风拂衣衫，身姿挺拔，周身无半分武人的凶悍戾气，反倒透着一股清冷淡漠、不染凡尘的超然气质。
最诡异的是，明明少年平平无奇，可两人望去的瞬间，心底所有的戾气、杀意、躁动，尽数凭空湮灭。
手中的兵刃，竟隐隐有震颤畏缩之意！
“少年人？”韩宝驹眉头紧拧，满心疑惑，“此地刚刚经历**血战，为何只有他一人在此？”
韩小莹心性细腻，心头猛地一震。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让柯镇恶无比忌惮、恐怖到极致的无形威势，源头正是眼前这名看似普通的少年！
林玄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心底了然。
江南七怪，重情重义，侠气凛然，是乱世江湖难得的正道中人。
武学粗浅，内力微薄，放在他眼中，与强身健体的广播体操无异。
柯镇恶的听辨气机、七怪的联手武学，在凡俗江湖堪称不凡，可在剑仙眼中，依旧是小道末技。
“方才辽骑，是你杀的？”
柯镇恶沉声开口，语气带着警惕与震撼。
他不敢相信。
数十精锐辽兵，个个身经百战，配有战马弯刀，就算是他江南七怪全员到齐，想要尽数斩杀，也需一番苦战，难免负伤。
可眼前少年，孤身一人，看似手无寸铁，却瞬间覆灭整队辽骑，还抹平了所有战场痕迹！
林玄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和，无波无澜：“聒噪乱境，尽数诛之。”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描淡写，仿佛踩死了几只蝼蚁。
可落在柯镇恶三人身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真的是他！
真的是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瞬息屠灭数十辽骑！
韩宝驹倒吸一口凉气，手持单刀的手微微发颤：“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江湖之中，从未听闻有你这等年轻绝顶高手！”
他们自问见识过江湖大半高手，五绝传人、名门宗师、隐世高人，各有风采，却从未有人拥有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
无招胜有招？
不！
这已经超越了武学的一切范畴！
林玄无心与凡俗武人过多纠缠，目光越过三人，望向关内中原山河，淡淡道：“一介路人，初入江湖而已。”
初入江湖！
三字落下，三人心脏狠狠一缩！
初入江湖便有此等通天手段？那若是潜心修行，岂不是要碾压天下所有宗师？
柯镇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滔天震撼，抱剑拱手，姿态无比郑重：“在下江南柯镇恶，这两位是我弟妹。多谢阁下出手斩杀辽兵，护得边境安宁。只是阁下武功神鬼难测，我等着实匪夷所思，不知阁下师承何门？”
武林之中，强者必有师承。
全真、丐帮、桃花岛、白驼山、大理段氏……天下名门尽数在册，可没有任何一家，能教出这等超脱武学的神通！
林玄眸中掠过一丝淡笑。
师承？
他的师承，是天地大道，是三百年剑道苦修，是末法孤天的孤独证道。
这凡俗江湖，无人可做他师，无人可承他道。
“无门无派，自修自得。”
话音落，林玄周身潜藏的一缕剑意，不经意间微微外泄。
嗡——
无形锋芒骤然散开！
没有杀伐之意，没有攻敌之心，只是纯粹的剑道本源气息。
可瞬间，柯镇恶三人浑身内力瞬间凝滞，气血几乎停滞，手中兵刃铛的一声轻鸣，尽数脱手坠地！
三人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满头冷汗，心神巨震！
这一刻，他们终于真切明白。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武林中人！
五绝再强，依旧运使内力、恪守武学规则。
可此人，一念动而气机锁天地，一缕意而压尽武法！
仙！
这两个字，突兀浮现在三人心底，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
远处又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清朗的道音。
“方才此地气机震荡，杀伐惊人，莫非有绝顶高手在此出手？”
“好精纯、好浩瀚的道韵！绝非江湖武学，疑似道门先天真意！”
两道青袍道人身形疾驰而来，道冠道袍，气质清正，背负长剑，步履轻盈，一身全真正宗内力浑厚绵长。
正是听闻边境异动，前来查探的全真七子之二，谭处端、刘处玄！
如今王重阳尚在人世，全真教号称天下玄门正宗，威压江湖，全真七子名震天下，皆是一流宗师！
两人刚至近前，看清场中局面，感知到林玄身上那一缕逸散的剑意道韵，瞬间瞳孔骤缩，身形僵立，满脸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谭处端素来沉稳，此刻声音都微微发颤：
“先天道韵，无形御力……此、此是仙道手段？！”
刘处玄身为全真高徒，熟读道藏经典，深知武道尽头为人，道法尽头为仙，此刻望着林玄清瘦超然的身影，神色肃穆到了极致，深深躬身：
“全真刘处玄，拜见仙长！”
江湖武人，敬宗师，畏绝顶。
可道门修士，识天道，辨仙凡！
他们比江南七怪更清楚，眼前少年身上的力量，根本不属于凡尘武道！
是真正的仙！
荒野风沙萧萧，六大江湖高手分立两侧。
江南七怪震恐失神，全真二子躬身行礼。
唯有林玄一人，立在天地之间，剑意藏身，仙临凡尘。
金庸江湖百年武学盛世，五绝压世，群英逐鹿。
可从今日雁门关这一刻起，
凡尘武道的时代，落幕了。
江湖之中，
自此存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