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班群撤回换床通知
凌晨一点零七分，住院楼走廊的灯白得像冰。
我刚把我**被角掖好，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医院夜班陪护群里，护士站发了一条通知。
16床林玉兰今晚转至抢救观察床，家属到护士站签字。
我盯着那行字，心口猛地一沉。
16床，林玉兰，是我妈。
可我妈刚睡着，监护仪上的心率平稳，氧饱和度也正常。白**治还说，今晚先稳住感染指标，明早再评估。
我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一声。
下一秒，那条通知消失了。
群里只剩一行灰字。
护士站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没有立刻冲出去。
我先截图。
撤回提示、时间、群名、前后聊天记录，我一张张截下来，又打开录屏，把群页面、手机时间、病床号、我妈腕带上的名字全部录进去。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轮子的声音。
我拉开病房门，正看见一个穿护士服的人推着空床经过。她戴着口罩，胸前工牌反着光，我只看清末尾两个数字：27。
我拦住她。
“刚才群里说16床转抢救观察床，是你发的吗？”
她停了一下，眼神往护士站飘。
“发错了。”
“发错为什么是我**名字？”
“系统模板点错。”她把推车往旁边一转，“家属别影响夜班工作。”
我伸手按住床栏。
“那我现在去护士站查第一份记录。”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查什么？系统里没有就没有。”
我没让开。
“有撤回，就有发送记录。你们**能查。”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推车忽然往后退，绕开我进了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把手机贴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她看见了。”
那一瞬间，我后背发凉。
我回头看病房。
我妈还在睡，鼻氧管轻轻起伏，输液泵规律地滴着。床头卡写着：16床，林玉兰，医保在院，治疗中。
我把床头卡也拍了下来。
护士站里只有值班护士小周，她正低头敲键盘。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刚才撤回的通知，谁发的？”
小周脸色变了变。
“家属，这种群消息经常发错。”
“那就查发送人。”
“我没有权限。”
“叫有权限的人。”
她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点十二分。系统页面上一闪而过，我看见我妈名字旁边的状态还是绿色。
治疗中。
我刚松一口气，小周突然伸手关掉页面。
“你先回病房，有事我们会通知。”
我没有回。
我站在护士站外，打开手机录音。
三分钟后，值班医生从办公室出来，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林玉兰家属？”
“是。”
“**现在情况稳定，你闹什么？”
“我没闹。我要查刚才撤回的换床通知。”
他皱眉。
“撤回了就是无效通知。”
“如果无效，为什么有人推空床来？”
他的表情顿住。
我继续说：“为什么那个人说‘她看见了’？”
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值班医生看向小周。
小周低下头。
就在这时，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是医院缴费小程序的提醒。
16床林玉兰当前账户余额不足，请及时缴费，以免影响用药。
我点进去。
页面转了一圈。
原本绿色的“治疗中”，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欠费停药。
病床状态改成欠费停药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发僵。
欠费停药。
可我下午才交过两万。
我**住院账户里还有一万三千多，缴费凭证就在手机里。
输液泵还在响，药袋已经见底。下一袋抗感染药应该一点半送来。
现在系统改成欠费停药，药房不会发药，护士也不会续液。
我抬头看值班医生。
“谁改的状态？”
他不耐烦地说：“欠费状态是系统自动生成。”
“自动生成也有时间。”
我把缴费记录翻出来，递到他眼前。
“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六，我交了两万。你告诉我，一万三千余额怎么在十小时内欠费？”
医生扫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小周在旁边插话：“有些项目还没结算，可能一下子扣了。”
“什么项目？”
她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