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奶抱着他出来，故意往地上一坐。
“你们这是欺负我们家没人啊。小安胳膊断了，你们不心疼，还来翻我家。我们林家造了什么孽。”
村民们开始劝。
“先照顾孩子吧。”
“也许晴晴真去亲戚家了。”
“别闹太难看。”
赵婶急了。
“袋子都开了，看一眼能死人？”
妈妈扑到奶奶身边，跟着哭。
“我女儿丢了，我比谁都急。可你们一进门就像审犯人，我还活不活了？”
爸爸低头看着麻袋口。
里面露出一点红布。
那是我的裙子。
他看见了。
他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我跑到他面前。
“爸爸，是我。”
爸爸伸出手。
妈妈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大勇，小安脸色不对，你快看看。他刚才是不是又疼了？”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弟弟哭得更厉害。
爸爸看着弟弟，又看着麻袋。
赵婶喊：“大勇，开啊。”
奶奶骂：“你安的什么心？非**我们家才满意？”
妈妈贴在爸爸耳边，声音很轻，我也听见了。
“你打开，咱们家就完了。小安以后怎么办？”
爸爸的手放下了。
他转身抱起弟弟。
“先送小安去镇医院。”
赵婶不敢相信。
“林大勇，你闺女呢？”
爸爸不看她。
“晚点再找。”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弟弟跨过我的红裙角。
那一刻，我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选了弟弟。
他们又走了。
村长没有走。
赵婶也没走。
妈妈临出门前冲奶奶使了个眼色。
奶奶立刻坐到麻袋上，拍着腿嚎。
“欺负人啊，**老婆子啊。”
村长脸色难看。
“婶子，你起来。”
“不起。今天谁敢碰，我就撞死在这儿。”
赵婶气得发抖，转身往外走。
“我去叫***的人来。”
***哭声停了半拍。
妈妈在门口回头，眼神像刀。
“赵桂花，你少管闲事。”
赵婶头也不回。
“我管定了。”
我跟着赵婶往外飘。
她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下，弯腰从泥里捡起一小块塑料片。
那是我**上断掉的小兔耳朵。
赵婶把它攥进掌心。
“晴晴，要是真出事了，婶子替你说话。”
我飘在她身边。
“婶子，我在这里。”
她听不见，却抬头看了看天。
“这天热得怪，咋还冷飕飕的。”
傍晚，穿制服的人来了。
妈妈抱着弟弟也回来了。
爸爸走在后头，脸色灰白。
奶奶一看见制服，立刻又哭。
“我们自家孩子闹别扭，你们咋还真来了？”
来的人姓周，村里都叫周所。
他没理奶奶，直接问爸爸。
“孩子最后一次出现在哪儿？”
爸爸嘴唇动了半天。
妈妈抢着说：“在院里。她把弟弟弄摔了，我气不过，让她在传送带上跑几圈。后来我们带小安去卫生院，她就不见了。”
周所看向传送带，又看向碎茶机。
“机器当时开着？”
妈妈低头。
“开着，可她会下来。她平时胆子大得很。”
赵婶冲进来。
“六岁娃，你让她在这上面跑？王兰，你还有脸说？”
妈妈红着眼。
“我怎么没脸？她害弟弟骨折，我当**教她，有错吗？”
赵婶骂：“你教孩子，还是要孩子命？”
奶奶指着赵婶。
“你别张嘴就咒我孙女。我家晴晴好着呢，指不定在哪儿玩。”
周所打断她。
“打开麻袋。”
奶奶又要坐上去，周所身边的年轻人上前一步。
“别妨碍。”
奶奶被吓住了。
妈妈抱着弟弟，嘴里反复说：“不可能，不可能。”
爸爸站在麻袋前，像一根烂木头。
袋口解开。
红裙子露出来。
赵婶捂住嘴，转身扶住墙。
周所的脸沉得很厉害。
年轻人把袋子完全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扭头喊人。
妈妈发出一声尖叫。
她怀里的弟弟被吓哭。
爸爸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茶架，竹筛哗啦啦掉了一地。
我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听见妈妈一遍遍说：“不是她，不是她。”
周所问：“衣服是谁的？”
没人说话。
赵婶哭着喊：“是晴晴的。昨天早上她还穿着这条裙子跟我买糖。”
爸爸突然跪到地上。
“晴晴。”
我蹲在他面前。
“爸爸，你现在叫我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