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说，怕她吵，还是怕她知道您来我们家要五千？
周亮脸色彻底挂不住。
他抓起车钥匙，扔下一句，晚上去就晚上去，谁怕谁。
他说完就走。
婆婆追到门口喊，亮子，亮子。
周亮没回头。
婆婆回身看我，眼神像刀子。
我知道，这场饭不会好吃。
但我开超市这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算账。
欠谁的，谁还。
该谁出的，谁出。
想拿哭声当秤砣压我，也得看我这杆秤认不认。
晚上七点，我把超市提前关了半扇门，留一边进出。
休息间的小桌摆不开，我在货架旁边支了折叠桌。周甜写完作业，被我送去楼上邻居家吃饭。我不想让孩子听这些烂账。
婆婆坐在最里面，抱着胳膊，谁也不看。
周成买了熟食和两个热菜，摆盘的时候手忙脚乱。
我说，不用摆那么好看，今天不是团圆饭。
他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陈岚，能不能好好说？
我说，能。前提是有人好好做人。
门帘被掀开，周亮和他媳妇刘芳来了。
刘芳穿着貂绒外套，手里拎着小包，进门先皱鼻子。
嫂子，你这休息间也太挤了。妈住这儿能舒服吗？
我说，所以我没让她住休息间。我说查清楚钱，再谈住哪儿。
刘芳笑了一声，钱钱钱，嫂子你开口闭口就是钱。老人都被你吓得一晚上没睡。
我把筷子放到她面前。
那你们接回去。
刘芳立刻看周亮。
周亮咳了一声，我家确实不方便。孩子要上学，店里也忙。
我说，我们家也有孩子，也有店。
婆婆拍桌子，你们别吵了。我不住了行不行？我明天回老家。
我问，回哪儿？老房子不是给周亮装修店面抵了钱吗？
婆婆脸一变，你咋知道？
我说，妈，别急。今天不是我审您，是咱们一起把话讲开。
周成给每个人倒了水，说，妈，您先说，您到底想怎么养老？
婆婆立刻哭，我想咋养老？我就想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你们一个个都嫌我。
刘芳马上接话，妈，谁嫌您了？您在我们家住得好好的，是您自己非说想老大了。
我看向婆婆。
婆婆避开我的眼。
周亮夹了一块肉，说，哥，嫂子，今天我也把话说开。我这几年是真难。饭馆生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