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满身伤，眼里只有我。
可我看见他手背那道旧疤，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雨夜。
那晚我也躺在地上。
有人踩着我的手，一遍遍问我：“签不签？”
傍晚，志愿者林夏来给我送临终病房的确认单。
她站在车边，看顾明远替我擦手，眼圈发热。
“桑女士，病房那边明天会再核对一次。您真不考虑把遗产重新安排吗？”
赵野立刻凑过来，“你什么意思？她自己说给我，你一个外人管什么？”
林夏看都不看他，只盯着我，“我不是为他争，我是为顾先生不值。”
顾明远低声说：“林小姐，别说了。”
林夏忍不住，“顾先生，您就是太善良。您照顾她九年，网上多少人替您抱不平。她还让您给这个人买早餐，给他跑腿。”
赵野哼笑，“替他抱不平有用吗？房子写我名。”
林夏气得发抖，手摸向包里的文件，“桑女士，您至少该给顾先生一笔护理费。”
我说：“不给。”
林夏的脸一下红了，“您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我说：“他不缺。”
赵野立刻笑出了声，“他不缺？他穷得袜子都补了三回。”
顾明远也愣了，“清禾，别开玩笑。”
我看着他，“我没开玩笑。”
直播间再次骂翻。
“她真敢说，顾明远都穷成这样了，她说他不缺。”
“白眼狼中的白眼狼。”
“林夏替我骂她。”
林夏果然骂了，“您知道顾先生为了您欠了多少债吗？他连胃都切了，前妻离婚，孩子不认他，他缺不缺您看不见吗？”
我问：“债条你见过吗？”
林夏一顿，“什么？”
“他说欠债，你见过欠条吗？”
顾明远轻声打断，“清禾，别闹了。”
我看着林夏，“你没见过。”
林夏咬牙，“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顾明远把确认单拿过去，“我来签陪护人。”
林夏连忙说：“这个要桑女士本人确认。”
顾明远笑了笑，“她手不方便，我替她。”
林夏解释，“可以按指印，但要她本人同意。”
顾明远握住我的右手，“清禾，按一下。”
我说：“不按。”
车边安静下来。
赵野先骂：“你又作什么？不进病房，房子怎么给我？”
林夏也急，“桑女士，手续都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