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费是我自己借的，大学学费是我自己贷的。”
“你养过我什么？”
那头没声音了。
我继续说。
“倒是方念北，他高中三年花的钱，比我大学四年都多。”
“他不上学以后你每个月给他两千零花。”
“他骑的那辆电动车六千八，是从我卡里扣的。”
“妈，你养的是他。”
“你吸的是我。”
最后四个字，我说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然后我挂了电话。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一点都没抖。
隔壁床的病友探过头来看我。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阑尾炎术后第三天。
“闺女，**啊？”
“嗯。”
“哎，听你说的那些，你也不容易。”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手机又响了。
我妈。
我没接。
又响。
还是没接。
第三遍的时候，来电显示变了。
方大明。
我爸。
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念安啊。”
方大明的声音永远是那个调调。
低的，糯的，带着讨好的尾音。
“**刚才跟我说了。”
“嗯。”
“你弟这个事确实是他不对，但他毕竟是你弟弟。”
“爸，他酒驾撞人。”
“也没多严重嘛，人家就是腿骨裂了。”
骨裂。
他说得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赔点钱就行了。念安，你先垫一下，回头我跟**慢慢还你。”
慢慢还。
这三个字我也听了十六年。
从来没有兑现过。
“爸，你自己存款呢？”
“你知道的，家里这几年不宽裕。”
“你跟妈两个人退休工资加起来将近七千。方念北不上班不交房租，你们的钱花到哪了？”
方大明支吾了一下。
“那个，你弟最近在搞个什么项目。”
“什么项目？”
“就是跟朋友合伙，投了点钱。”
我闭上眼睛。
又来了。
方念北的“项目”我见得多了。
炒币、微商、加盟奶茶店。
每一个都亏了底掉。
每一次亏的钱，最后都从我身上找补。
“多少钱？”
“这个，你别管了。”
“多少？”
“三万。”
我睁开眼。
三万。
我一年半的积蓄。
他们花在方念北身上，连眼都不眨一下。
“爸，钱我没有。”
“你弟的事，你们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