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舅妈骂我娇气。
我就那么躺在床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像掉进了一个**交加的噩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开我的房门。
是舅妈。
她走到我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我。
我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她的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
“这么烫！”
她惊呼一声。
屋里的灯“啪”地一下被打开了。
“老林！老林！快起来！孩子发高烧了！”舅妈对着外面大喊。
舅舅很快就跑了进来，睡眼惺忪。
“怎么了？”
“你看看！烧得跟个火炉一样！”
舅**声音又急又大，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她拿来湿毛巾，敷在我额头上，又倒了水，想喂我喝。
可我那时候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牙关紧闭，水根本喂不进去。
“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舅舅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去医院！”舅妈当机立断。
“现在？卫生所都关门了，要去也得去镇上的医院，太远了。”
“远也得去！你想看着她烧坏脑子啊！”舅妈吼道。
她用一条旧被子，把我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然后，她背对着我蹲下来。
“上来。”
我愣住了。
“快点！磨蹭什么！”她不耐烦地催促。
舅舅把我抱起来，小心地放在舅**背上。
她的背不宽厚，甚至有些硌人。
但很稳。
她就那样背着我，舅舅在旁边打着手电筒，三个人冲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去镇上的路不好走，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舅妈走得很快，很稳，我能听见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来，打湿了她的鬓角。
我趴在她的背上，脸贴着她的后颈。
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肥皂味，还有汗味。
我觉得自己好重，肯定把她压坏了。
“舅妈……”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蚊子一样的声音。
“干什么？”她一边喘着气，一边问。
“我……我自己走……”
“闭嘴！再说话就把你扔路边喂狼！”她恶狠狠地说。
我真的闭嘴了。
我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背上，感觉到家的重量。
到了镇医院，已经是下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