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是继续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子，转过来。
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愤怒，又像是疲惫。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坐地上干什么？地上凉，想生病啊？”
她的声音沙哑，不复刚才的尖利。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站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没再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刚才织了一半的毛衣，却半天没有动一下针。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那天晚上，舅舅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怎么了这是？”他问。
舅妈没理他，低着头，飞快地织着毛衣。
我也不敢说话。
舅舅把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白馒头。
“我姐……她来过了？”舅舅试探着问。
舅妈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以后别提那个人，我们家跟她没关系。”
“那孩子……”
“孩子留下，跟我姓林，叫林念。”舅妈斩钉截铁地说，“谁有意见，让他滚来找我。”
舅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他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
“念念，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我用力忍住了。
从那天起，我的名字就变成了林念。
舅妈对我还是那样，大声说话，没什么好脸色。
“林念！吃饭了！耳朵聋了听不见？”
“林念！把你的脏鞋子放好！想让我给你供起来啊？”
“林念！电视看完就关掉！电费不要钱啊？”
但她再也没提过要把我送走。
她会把舅舅舍不得吃的肉夹到我碗里，嘴里还骂着：“吃吃吃，吃成个猪，看以后谁要你！”
她会给我买新的练习本和铅笔，扔给我的时候说：“不好好学习，就把你手打断！”
过了几天，天气转凉了。
我身上的衣服还是从家里穿来的那件，又薄又旧。
早上起来，我打了个喷嚏。
正在做饭的舅妈听见了，她拿着锅铲就从厨房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感冒了？”
她伸出那只满是油污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她的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