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记得？」
我说：「我做编辑的，职业习惯，记细节。」
他笑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说：「我想跟你说，我打算跟我妈谈。」
我说：「谈什么？」
他说：「谈这件事，我们之间。我想告诉她，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让她别再推了。」
我没说话，看着他。
他说：「不是说你不好，是我觉得，你也不想，我也不想，我们两个都被推着来，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意思。」
我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
他说：「但是……你那边怎么办？**那边，你能说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
我能说吗？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可以说，」我慢慢开口，「但她不一定听。」
他说：「那你怎么打算？」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暖的，有点涩，但回甘不错。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但我知道我不能不说。如果我这次不开口，下一次还是一样，换一个人，换一个饭局，还是差不多就算了。」
他点头，说：「我明白。」
我们坐在那个茶馆里，喝完了两杯乌龙，聊了很多之前没聊过的东西。
他说他年轻时候想去拍纪录片，后来父母不同意，说没有出路，于是去读了金融，进了银行。
我说我年轻时候写过一本小说，投了三家出版社，都没有通过，后来就放下了，改做编辑，帮别人看别人的稿子，做了六年。
他问：「后悔吗？」
我想了想，说：「那本小说，后悔没有坚持。这份工，不后悔。」
他说：「我有时候想，如果当时坚持一下，会不会不一样。」
我说：「会不一样，但是不一样不代表一定更好。」
他沉默了一下，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说：「可能是。」
分开前，他说：「谷雨，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只是我们被安排在了一个错的框架里，所以一直没法好好认识。」
我听到这句话，有一点触动，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我们不好，是那个框架把我们都变成了表演者，而不是真正的人。
我说：「谢谢你。你也是。」
我们在茶馆门口分开，各自往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