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得我傲气，难伺候。
每次接完我**电话，我都会在原地站一会儿，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被一点一点抽走。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是疲惫。
是长期的、慢性的、说不清楚从哪里来的疲惫。
我三十岁的人生，有多少事情是我自己选的？
上大学选了我爸觉得稳的专业。做编辑是我自己选的，这一点我感谢他们没有太多干涉，但他们也没少说「编辑有什么出路，收入低」。租房的地方是我自己找的，但每次我妈来，都要说「这里偏，交通不方便，也不安全」。
然后到了婚姻这件事，是他们选好了人，定好了场合，铺好了路，然后说：「差不多就嫁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快二十九岁了，不算年轻，算不上老。
脸上有疲态，眼睛下面有一点淡青，看起来不太精神，像一株被放在阴面的植物，活着，但没什么光。
我妈说「差不多就嫁了」。
我在想，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差不多是说，「那个人」这件事，可以差不多，凑合；「我自己」这件事，也可以差不多，凑合？
那天下午，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一个新文档，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然后我在文档里发呆了二十分钟，没写出来任何答案。
但有一件事，我越来越清晰——我不应该「差不多」。
不是说我有资格挑，是说，哪怕没有更好的，我也不想将就一段「差不多」的开始，然后把「差不多」养成「就这样」，再把「就这样」过成一辈子。
那天晚上，陈志远给我发消息，说：「周末有空吗，出去走走？」
我盯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回了一句：「你有件事要告诉我，还是只是想出去走走？」
他过了半分钟，回了：「两件事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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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们约在周日下午，河边的一家小茶馆。
地方是我说的，喜欢那里，安静，不用说话也不会难受。
他来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我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乌龙，把其中一杯推给他。
他坐下来，看了看杯子，说：「你知道我喝什么？」
我说：「猜的，上次你说不喜欢果茶。」
他看了我一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