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概猜到了什么。
小李张嘴想说话，我摆了摆手。
“没事。”
我说，“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默哥……”
“干活吧。”
我坐下来，打开计算软件，屏幕上弹出许可证过期的提醒。
我没管，点掉弹窗，继续改节点。
衬衫口袋里的那张**，折了两折，像一小片砂纸，贴着胸口，一呼一吸都蹭一下。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一百五十块。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在这个院里，什么都不是。
我是注册结构工程师，经手的项目拿过省优，甲方点名要我负责结构。
但在一百五十块面前，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张姐没有针对我。
她只是照章办事。
周总监没有针对我。
她也只是照章办事。
赵副院长更没有针对我。
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这一百五十块的事。
他只是在推行“现代化管理体系”，而那些被这套体系碾碎的人，不过是必要的损耗。
就像一栋大楼在施工过程中，总会有些砂浆洒在地上，被**，被清走。
没有人会心疼那些砂浆。砂浆就是砂浆。
但我不是砂浆。
我是砌在这栋楼里的一块砖。
不，我**是结构柱。
没有我，这栋楼会塌。
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七月的早晨，阳光是灰蓝色的，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像一条很细很细的刀口。
我盯着那条刀口，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在当时的我看来，可能只是某种不甘心的情绪在作祟。
但后来的事情证明，结构工程师一旦开始算计，他算的不只是弯矩和轴力。
他还算人心。
9.
会展中心项目的合同在八月初签了。
签约仪式在城投集团的大会议室里举行，红桌布，鲜花，双方领导握手合影。
赵副院长站在最中间，笑得像一朵向日葵。
照片当天就发了公众号，标题是《我院成功签约本市最大规模公建项目》。
结构部的人没去签约仪式。
我们在改图。
合同签完第三天，甲方发来了第一笔预付款。
按合同约定，预付款到账后十天内提交全部施工图。
十天出十二万平方米会展中心的全部结构施工图。
这在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