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姓赵，四十多岁，身材粗壮，手上有常年做粗活的老茧，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干净的灰。她每次进来给我擦脸、喂饭的时候，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会刻意粗暴。
昨天她给我擦手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的。
她不喜欢这份工作。
她干这份工作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第三天夜里，赵姐进来给我做例行检查，记录体温血压。
"赵姐。"我开口，声音尽量平稳。
她没抬头，手里忙着记数据。
"你在这里干多久了?"
"别说话，查完你睡觉。"
"赵姐，我知道你每个月工资三千五。"
她的笔顿了一下。
"我出院之后，可以给你介绍一份月薪八千的工作。护理类的，不比这里累。"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没有信任，只有一个底层人被生活磨出来的本能警惕。
"你一个精神病说的话，我信个什么。"
"我不是精神病。"我盯着她的眼睛，"赵姐，你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你分得**疯子和被冤枉关进来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的手停了三秒。
然后她收起记录本，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门锁上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急。
这是第一步。我只需要让她开始想这件事。
张雪梅第二次来的时候，带来了她的律师。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进门之后站在张雪梅身侧，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
"苏念女士。"律师开口，声音公式化，"我是张雪梅女士的**律师陈明哲。关于您女儿张可豆的抚养权变更事宜，我们已经向**提交了申请。"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整整齐齐放在我床边的桌板上。
"这是**的受理通知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的复印件，包括您的精神疾病诊断书、近半年的行为异常记录、以及多位邻居和亲属的证人证词。"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所谓的"证据"。
行为异常记录：由刘桂芳、张卫东、张雪梅三人分别提供的"目击证词"，说我半夜在家砸东西、对着空气说话、无缘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