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吭声，加了一把火。
"我就这一个女儿。她从小没享过什么福，你做嫂子的，难道看着她连婚房都没有？"
姑姑接上。
"玲玲，说句不好听的，你嫁进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嫁妆。现在让你出点力，不过分吧？"
我的筷子搁在碗上，一直没动。
周小慧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嫂子你就当借我们的，以后还你。"
还我。
拿我自己出的钱买的房子卖掉，分给她买婚房，还说"以后还你"。
我看了一圈。
舅舅在等我点头。姑姑在等我点头。婆婆在等我点头。周小慧的未婚夫已经在看手机了，大概觉得这事板上钉钉。
周明亮低着头喝酒，不看我。
我的沉默让他们越来越不安。
但他们把不安理解成了"默认"。
饭后，我泡茶、洗水果、端给每个人。
动作流畅，表情没变。
婆婆跟舅舅低声说了句。
"你看，我说了吧，玲玲这个人好说话的。"
我听见了。每一个字。
亲戚们陆续走了。
周小慧临走的时候抱了我一下。
"嫂子谢谢你啊，等我搬了新家请你来暖房。"
她身上的香水味留在我衣服上，甜得粘嗓子。
婆婆打了个哈欠，说今天累了，进次卧关了门。
周明亮在沙发上歪着，脸红红的，喝多了。
他含含糊糊地说。
"玲玲……**意思……你别生气……"
头一歪，靠着沙发扶手睡着了。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餐桌。
一趟一趟把杯盘碗碟端进厨房。
桌上有人嗑的瓜子壳，有周小慧没喝完的半杯橙汁，有姑姑用过的湿纸巾揉成一团。
我一样一样地收。
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水池的时候，我看见了水池旁边的一样东西。
我的白色马克杯。
用了六年，杯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去年磕的。
婆婆拿它盛了洗碗的脏水。里面泡着一团钢丝球。
我把钢丝球捞出来，把脏水倒掉。
用清水把杯子冲了一遍又一遍，翻过来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擦干手，把厨房台面上的水渍一点一点擦干净。
走回客厅。
周明亮在沙发上打着鼾。我走过去，把他身上搭的那件外套拉了拉，盖住他的肚子。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没醒。
鼾声又响了起来。
电视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