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动了我的记忆------------------------------------------，屏幕闪了一下。“记忆溯源.exe”自动弹出来。进度条从1%跳到100%。扫描完成。已污染记忆片段：183段。污染源：多源，覆盖时间跨度11个月。。不是7段。。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飞速翻找——跟前女友在一起的画面，大学毕业那天的阳光，入职前最后一次体检。这些记忆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按污染概率排序。：“与林晚晴的初吻，2024年3月14日，污染概率97.8%。”。那个吻他能清晰地回忆起细节——她嘴里薄荷糖的味道，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但程序判断是假的。，翻通讯录。林晚晴的号码还在，备注是“宝贝?”。拨过去。“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还是空号。，搜索她的头像。灰色的默认头像，名字变成了一串乱码。点进去，朋友圈只剩一条白线。，后背往椅背靠，手开始抖。他翻出林晚晴闺蜜赵敏的电话，之前一起吃过饭，还算熟。
“喂？赵敏吗？我李维，想问你个事——”
“李维？谁？”电话那头语气很不耐烦。
“我，李维。林晚晴的男朋友——”
“你有病吧？你什么时候谈过女朋友？上个月咱俩吃饭你还说自己母胎单身呢。”
李维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咱俩上个月吃过饭？”
“对啊，川菜馆。你点的水煮鱼。你全忘了？”
通话结束。李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赵敏的微信头像上——聊天记录**本没有“上个月”的任何消息，最后一条是去年**一的拼多多砍价链接。
183段是假的。11个月的记忆全被掺过水。
他冲到厕所，洗脸。冷水从额头流下来，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映着走廊尽头。墙壁上贴着一张纸：“记忆修正部·每月工作汇报·请于25号前提交。”
记忆修正部？
公司没有这个部门。入职手册上没有，组织架构图上也没有。但那张纸的日期是今天。
李维擦干脸，回到工位。他打开公司内部系统，输入员工档案查询。赵雷的账号密码他还留着——刚才在办公室偷瞄到的。
搜索“记忆修正部”。
系统弹出窗口：该部门不在组织架构中，请输入***重新搜索。
他没放弃。换了个思路，直接搜员工名单，按拼音排序。翻到“L”时——林晚晴。
工号：M-2771。
职位：记忆修正部·初级修正员。
入职时间：2024年2月14日。
2月14日。**节。
跟他分手的日子是同一天。
一道冰冷的警报声从头顶炸开。红色灯光从走廊尽头滚过来，像血把视野染红。耳机里传来声音，不像人声，像机器用喉咙压住空气说的。
“员工C-1107，你的查询行为触发安全协议。请立即前往17楼接受**。”
李维的手指从键盘上弹开。屏幕上那个页面自动关闭，只剩下他的工位号在闪烁——C-1107。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从走廊拐角走来。步伐整齐，像一台机器拆成两半在走路。离他越来越近。
他看到他们的瞳孔。红色。不是隐形眼镜那种红，是LED灯珠的亮红，嵌在眼球正中央。
植入型安全员。
李维大脑飞速运转。跑？但往哪跑？17楼电梯在那两人身后，楼梯间在他们左边。只要他动一步，这两人的手会像钳子一样夹住他脖子。
第一个人伸手，语气平淡：“请配合。”
李维站起来，举起双手，装作认命的样子。他往前走了一步，故意绊了一下椅子，制造混乱。
但那两人根本没看椅子。他们的视线始终锁在他身上，像两盏探照灯。
左边的低声道：“处理得干净点，上面说了，这个人的‘被背叛指数’太珍贵，不能浪费。”
电梯门开了。三人一起进去。门关上，按钮显示楼层：17。
李维手心全是汗。余光看到左边安保员的脖子——那里有一块突起的硬块，植入型安全员的神经接口。那个半透明的操作面板又浮现在眼前——降维大脑。
降维大脑·已激活。
日使用次数：2/3。
他看到了同事大脑的情绪结构，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红色的线条是恐惧，蓝色的网格是控制情绪，绿色的节点是防御机制。
系统提示：可用操作：压缩、重构、植入。
植入。他需要在一秒内决定植入什么。
恐惧。最简单。最直接。但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连累更多人？
电梯里的数字跳到了12。
他想到林晚晴。想到183段假记忆。想到“被背叛指数太珍贵，不能浪费”。
****善良。
李维闭上眼睛，把近期所有恐惧体验压缩成一小撮数据。那一秒，他再体验了一遍——被背叛的窒息感、进公司的压抑感、看到U盘前那段诡异的空白期。他把它们攥成一团，从眼睛里射出去。
不是射在安保员的眼球上。
是直接焊进了对方的大脑皮层。
左边的安保员突然浑身僵直。瞳孔里的红色灯珠一下子熄灭，接着瞳孔疯狂放大缩小。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声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往外挤气。
“我害怕……我害怕……”
声音从低到高，越来越高，最后变成尖叫。他的手开始抽搐，身体往电梯壁靠，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右边的安保员愣了一秒。
那一秒就够了。
李维把瘫倒的人推进电梯里，按死关门键。电梯门开始合拢，他只来得及看到右边安保员伸手想按住门——但门已经关上了。
数字跳动了。
17。
李维转身冲向楼梯间。手推门，铁门撞墙，发出巨响。消防通道里只有应急灯的光，暗得看不清台阶。他三步并两步往下跑，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像追着他跑。
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门开了。外面是停车场。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肺像被烧过一样疼，膝盖发软，胃里翻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刻，他植入的不是单纯恐惧数据。那一瞬间，他的大脑自动添加了被**妄想和自我怀疑的模块。那个安保员现在脑子里的状态——每一条记忆都会被标记为安全威胁，每一种情绪都会被加成灾难预警。那个人闭着眼睛也会看到一个黑影子站在床边。
不是只是恐惧。是恐惧+被**妄想+自我怀疑的复合体。
李维的胃抽搐了一下。
他想吐。
但没吐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停车场顶棚的日光灯管，白光晃得眼睛发酸。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屏幕亮着。
一条新的短信，号码未知：“干得不错。”
底部是小字：“你的第一次暴走，我录像了。”
李维盯着那行字，手指关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