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每个穴位熏一刻钟，熏到皮肤发红发热。
第一天，父亲的疼痛减了三成。
第三天，减了七成。
第七天，他能下床走路了。
他站在地上，试着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
然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眼眶红了。
“十几年了，”他说，“十几年没这么利索过。”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跟谁学的？”
“娘留下的医书。我自己看的。”
他沉默了很久。
“**……以前也给人看过病？”
“嗯。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她。不收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天，府里发了话。
以后家里有人生病，先找二姑娘。
二姑娘看不了的，再请太医。
这话传到沈昭华耳朵里，她炸了。
“她？一个庶女，她凭什么？”
父亲看了她一眼。
“凭她能治好我的腿。你能吗？”
沈昭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在走廊上差点绊倒。
她来找我。
我正蹲在院子里磨药。
天冷，手冻得发僵，我一边磨一边呵气。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倒是会讨父亲欢心。”
我低头磨药，没看她。
“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尽本分。”
“尽本分？”她冷笑。
“你一个庶女，本分就是安安静静待着。别以为会点医术就能飞上枝头。”
我没接话。
她站了一会儿，大概等我回嘴。我没回。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嗒，越来越远。
我把手里的药杵放下，站起来，去倒了一杯茶。
茶凉了。
端在手里，冰得指尖发麻。
人心也凉了。
我端着那杯凉茶，站了很久。
然后走到院门口，泼在地上。
水渗进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就像我这个人。
但我不在乎了。
6.
沈昭华开始给我使绊子。
她在父亲面前说我“抛头露面丢侯府的脸”。
父亲没接话。他低着头看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沈昭华又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天跟男人打交道，传出去像什么话？”
父亲翻了一页。
沈昭华的声音越来越大：“爹，您得管管她。”
父亲终于抬起头。
“她能给我治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