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戴着赤金衔珠步摇。
她看见我，朝我招了招手。
“昭宁，过来。”
我走过去。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廊下站着的丫鬟婆子们都听见。
“妹妹，等姐姐嫁过去，你也沾沾光。
到时候让世子给你也寻一门好亲事，别在府里*跎了。”
话是笑着说的。
但我听出了那层意思——你一个庶女，这辈子都得靠我。
我低下头。
“多谢姐姐。”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沈昭华天天张罗着绣嫁衣、打首饰、备嫁妆。
整个镇安侯府张灯结彩，下人们跑来跑去，热闹得像是过年。
我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凑热闹，也不碍眼。
我从柜子最底下翻出那个木头箱子。
箱子边角磨得发白，是我娘留下的。
打开来，里面全是手抄的医书，一页一页，字迹娟秀。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我**字。
七岁时候看不懂，十四岁时候没心思看。十八岁的现在，我一页一页地翻。
有一天傍晚，父亲从院门口路过，往里看了一眼。我在屋里翻书，没抬头。他站了片刻，走了。
前世我死在那张产床上。二十五岁。
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医术就是我的活路。
出嫁那天终于到了。
沈昭华穿了一身大红嫁衣，在铜镜前转了三个圈。
嫁衣上绣着金线的凤凰，裙摆拖了二尺长，她转起来像一团火。
“昭宁，好看吗？”
我站起来，帮她把腰带系好，又把肩上的褶皱抚平。
“好看。”
“真的？”
“真的。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笑了。
花轿抬出门的时候，我站在人群最后面。
周衍骑在马上，一身红袍，胸前戴着大红花。
他长得好，眉目清俊，笑起来温润如玉。
我见过这双手。
前世我查到他打死了三任未婚妻，跪在父亲面前说了实情。然后我死了。
这辈子，我什么都没说。
周衍端起茶盏，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
我没抬头。
他也没再看。
那碗药还放在门槛上。热气散了，药凉了。
我转身往回走。身后的唢呐吹得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一地红纸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