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汤！我们家要散了！”
陈雨走过来，把通知书拍回我桌上。
“陈念，你真自私。”
这是我妹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行李。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通知书和爸给的学费，离开了那个家。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走不掉了。
大学四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家。
生活费，我靠奖学金和兼职。
我给爸打电话，他总是说几句就匆匆挂掉，我能听见电话那头**骂声。
我和那个家，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也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就会这样了。
直到我毕业后第二年，接到了爸的电话。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恐慌和无助。
“念念，你快回来吧。”
“**她……快不行了。”
04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爸”的来电记录。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没有哭。
也没有任何感觉。
“快不行了”，这四个字，像风吹过干涸的河床，带不起波澜。
我打开订票软件，买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回家的火车票。
不是因为担心。
也不是因为孝顺。
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该有一个结局了。
我需要亲自回去，合上我那本记了十几年的账本。
最后一笔，我要亲手写。
火车在铁轨上行驶，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就像在看我那段飞速倒退的人生。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一串六位数的数字。
那是我这两年，拼命工作，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是我的底气。
是我能站着和他们说话的资格。
下了火车，我没有回家。
我直接打车去了市医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我找到了住院部，肾内科。
在病房门口，我看见了爸。
他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几年不见，他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
他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念念，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问：“什么情况？”
“尿毒症。”爸的声音沙哑，“医生说，最好的办法，是换肾。”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