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普通的交通事故，国道出事故再正常不过了，但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前头村里的人出来看了一眼就开始疯狂跑，一边跑一边喊什么。
我摇下车窗，风里飘过来一股刺鼻的味道，又酸又呛，像什么东西烧焦了又泡进了醋里。
**的雾气从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升腾起来，在风里翻滚着往四周扩散。
有人喊“硫酸车漏了”，还有人哭着打电话。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我看见了那辆白色小车。
就是刚才从我右边硬挤过去的那辆，此刻正一头扎在一辆罐车的尾部，整个车头都瘪进去了，挡风玻璃碎了一地。而那个罐车的尾部正在往外喷着淡**的液体和雾气，液体流到地面上，沥青路面立刻泛起了白沫，发出滋滋的声响。
剧毒硫酸。
那辆罐车上写着四个大字，振邦化工。
我现在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本能，也可能是那股子莽劲儿又上来了。他只记得自己跳下车，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行人和小车司机大喊：“上车！上我的车！快！”
我的大货车车厢是平板车厢，上面装的是风电叶片，比货箱高出一大截，而且车距离泄漏点还有一段距离，风向暂时还没把毒气往这边吹。
再后来，就是我说的救人了。
我老婆说，振邦化工的法务下午来家里了，事故现场根本没看见第三辆车，更没有我说的那辆小轿车。
4
我蹲在自家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根的时候，手机亮了。
赵旭发来一条消息，就几个字：“安哥，有个人想见你，现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跑车时常去的那个国道边的面馆，凌晨两点，面馆早该关门了。
我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闺女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喊了声“爸爸”。
我站在门外，我想着为了我闺女还能考公，我也要搞清楚那个白车去哪里了。
面馆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我弯腰钻进去，看见赵旭坐在角落里，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一脸胡茬，眼眶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赵旭站起来，把我拉到一边，说：“安哥，这是张德彪，那天那辆硫酸车的押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