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复。
陈潇潇慢慢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她从未接受过任何针对记忆恢复的治疗。不是因为她试过但失败了，而是因为她从未试过。方远告诉她，她的海马体在童年创伤中受到了功能性损伤，记忆的存储结构已经被破坏，恢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她一直相信，7岁之前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如果那些记忆没有被破坏呢？
一个更深的念头从黑暗里浮上来，冷冰冰的，像一双大手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她站起来，在档案架之间来回走了几趟，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也许她只是在庸人自扰，可能那些文献和她的情况毫无关系。也许她的记忆确实已经永久性丧失了，而方远只是一个尽心尽力的医生和一个温柔体贴的父亲。也许她应该把这些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回到工位上继续摸鱼，然后下班回家吃方远做的红烧排骨。
可她是陈潇潇。
好奇心一但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起来，是她的妈妈。
她接起来，夏诗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简短有力：“今晚有个应酬，方远说他去接你下班，你别自己打车了。”
“好。”
“你声音怎么哑了？感冒了？”
“没有，可能是会议室空调太冷了。”
夏诗韵沉默了一秒，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多喝热水”，就挂断了电话。
陈潇潇握着手机站在档案架前，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方远急得满头大汗，连夜开车送她去医院。那天在急诊室，方远签了所有的同意书，守在病床边一整夜没有合眼。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看到方远趴在床沿上睡着了，银框眼镜歪在一边，面容疲惫而安静。
她那时候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现在回想起来，她忽然想到一个从前从未在意过的细节：那次高烧之前，她在***和小朋友玩的时候，曾经因为撞到头而突然说出了一些“奇怪的话”。具体是什么话她已经不记得了，但她记得方远听到老师转述后，脸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