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昏黄的。租客正在清货，地上堆着纸箱，货架已经拆了一半。
女租客王姐看见我，叹了口气。
“苏老板，你总算来了。周先生前两天说，这铺子已经换人了，让我赶紧搬。我还想着跟你续两年呢。”
“他说什么时候换的？”
“他说早换了。房本都是他妹妹的。”王姐压低声音，“我看他那妹妹来过两次，挑三拣四的，开口就嫌我墙面熏黄了，让我按新店标准赔她装修。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白得了金山。”
我看了她一眼。
王姐是个直肠子，人不坏。
这些年租金她给得痛快，逢年过节还会送点水果过来。
“王姐，这铺子原来是谁的，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她愣住，“不****？当年签租约还是你亲自来的。第一年你婆婆还跟我说，等以后你生了儿子，这铺子就是周家长孙的福气。”
她说完，自己先闭了嘴。
生了儿子。
我只生了朵朵。
所以在周家眼里，我连我妈留给我的东西都不配守住。
柜台已经空了。
那个抽屉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过户回执被我拿走后，他们连剩下的纸都清了个干净。
做贼心虚，倒是一点没变。
“苏老板，你脸色不好。”王姐从收银台底下掏了瓶水给我，“我多嘴一句，这事不对劲。你要真吃亏了，可别认。你以前帮过我一次，我记着呢。”
我接过水，看着她。
“我帮过你什么？”
“前年我儿子急着住院，我那个月租金差点周转不过来，你不是晚收了我十天吗。”她说得很快，“别人可能不当回事，我记。现在要是用得上我，你吱声。我嘴笨，别的不行，作证行。”
我点头。
这是今天第一句让我觉得还有点人味的话。
我从店里出来，卷帘门在身后哗啦一声落下。
街边夜市开了，**味一阵阵往鼻子里冲。对面新开的首饰店灯火通明，橱窗里挂着一对龙凤镯，红布底，金得晃眼。
我站在自己铺子门口，看着那块已经褪色的招牌。
十年婚姻，十年家务，十年委曲求全。
他们偷走的不只是这间铺子。
还有我本来能过的另一种人生。
我拿出手机，给以前银行的同事林小满发了条消息。
“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