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后座车门。
"沈小姐。老**在紫竹山庄等您。请快一些，老**不喜欢等人。"
紫竹山庄。我坐在车上搜了一下这个地名。申城东郊最顶级的私人庄园，占地四十亩。里面有马场、温室花房和三栋独立别墅。网上查不到任何关于业主的信息，只有一张航拍图，绿得不真实。
车开了四十分钟。铁栅栏大门缓缓打开，两排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国冬青从车窗两侧掠过。
主楼门口站着四个穿制服的佣人，整整齐齐地弯腰行礼。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沉香。一个保养极好的中年女人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碧玺佛珠。她的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脖子上挂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坠子。
顾城的母亲。周锦华。
她看到我进来，佛珠停了一下。目光从我的头顶扫到我的鞋尖，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
"坐吧。"她的声音不冷不热。
我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她坐的是圈椅，我坐的是矮凳。高度差了整整半个头。我必须仰着脸才能和她对视。
"叫什么名字？"
"沈南星。"
"哪里人？"
"南明县。"
"家里做什么的？"
"父亲早逝。母亲生前在县城菜市场卖过卤味。"
周锦华的佛珠又转了两圈。
"学历？"
"本科。"
"什么学校？"
"省城财经大学。"
"工作呢？"
"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月薪四千五。"
每回答一个问题，周锦华脸上的失望就加重一分。到最后，她甚至懒得掩饰了。她把佛珠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出纳。月薪四千五。还背着我儿子一千万的债。"周锦华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清点一筐烂菜。
她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
"这是一份分手协议。你替我儿子背的那一千万的债务，我顾家一分不少地替你还清。另外补偿你两百万现金，一套南明县的两居室商品房。条件只有一个。"
她抬起下巴看着我。
"从今天起，你和我儿子断绝一切来往。不准联系，不准出现，不准对外提及你和顾家的任何关系。"
我看着那份文件。打印得非常精致，用的是律师事务所的标准格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