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还在读研。
那时候他穷。
穷到冬天只有一件棉服，骑自行车穿过整个城区来找我。
我不在乎。
我在超市当收银员，他在医学院啃书本，两个人租了个地下室，灶台是两百块的电磁炉，洗澡要去公共浴室。
但我觉得日子有奔头。
他说等他毕业了、规培完了、能挣钱了，就娶我。
我信了。
后来他考上了市中心医院的规培。
然后有一天他回来，坐在床边，跟我说了一句话。
“苏念，你应该找个条件好的。我耽误你了。”
我以为他在说气话。
第二天他的东西全搬走了。电话打不通，微信把我**。
我去医院找过他。
前台说没有这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换了科室，从外科转去了妇产科。
我找了三个月，没找到。
就算了。
我妈说，算了就算了吧，年轻人分手正常。
半年后我遇到了周锐。
周锐那时候对我好。
嘘寒问暖，天天接送，认识三个月就带我见了家长。
**拉着我的手说：“这姑娘好，我们家锐锐有福气。”
**说：“彩礼不是问题，十八万八，一分不少。”
我觉得我遇到了对的人。
交往一年后我怀了孕。
他高兴得不行，当晚就打电话通知了他全家。
“妈，苏念怀了！”
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了。
先是婚期，从今年三月推到了六月。
“等孩子生了再办酒席，热闹。”**说。
然后是彩礼，从十八万八变成了“先给八万，剩下的婚后补”。
我忍了。
到了五个月，变成了“一分没有”。
我问周锐，他说：“我妈说了，孩子都有了，走个形式就行了，要什么彩礼。”
“是**说的，还是你说的？”
“有区别吗？”
有。
因为第二天他当着我的面，翘着腿说出了那句话。
不是**教的。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从头到尾都在等。
等我怀孕，等我走不掉，等他可以把所有承诺全部收回去。
我回想起过去两年里那些细节。
他从不让我管钱。
他的工资卡在**手里。
我怀孕之后的产检费用，全是我自己出的。
他说“等结婚了一起算”。
我信了。
我总是信。
信宋远洲说的“等我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