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算什么大生意。谁家盖新房了需要打几件家具，谁家嫁女儿要做套嫁妆，我就去。
干活仔细，料子不偷，该多厚就多厚，该多少钉就多少钉。
十来年下来，方圆几个村提起"大山做的家具"，都竖大拇指。
但竖完大拇指，后面往往跟一句。
"手艺好，就是人太闷了，难怪讨不到媳妇。"
我妈从我二十五岁开始给我张罗相亲。
头几次我还紧张，提前一晚上把唯一一件没破洞的衬衣洗了晾干，第二天穿上去见人。
后来次数多了，穿什么都一样。
三十三岁，相亲四十一次，全军覆没。
我妈有个本子，塑料皮的，上面记着每个相亲对象的名字。名字后面画个圈，圈里写一个字："否"。
四十一个否。排得整整齐齐。
最丢人的一次，是在镇上茶馆。那姑娘坐下来，看了我一眼，拿起手机翻了两下，然后跟**说："走吧妈，不像照片上那个人。"
**拽着她胳膊就出去了，连茶都没喝。
我坐在那儿，茶凉了，又坐了十分钟，才站起来。
回家我妈在门口站着。看见我的样子，什么都没问。
"进屋，饭在锅里。"
就这一句。
我妈这人，嘴上催得急，心里比谁都疼。但那个本子，她没扔，继续记着。
**十一次之后，她坐在院子里，把本子翻来翻去。蚊子咬她胳膊，她也不拍。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话了。
"大山，换个路子走。"
我说："什么路子。"
她说："隔壁苏家庄有个姑娘，叫苏婉清。比你小两岁，前年男人出了工伤事故走了。有个女儿，现在跟着婉清**带。"
我没接话。
我妈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得把脑子转过来。你这条件，人家黄花大闺女看不**，那你就换一条路。婉清那闺女我见过，正经人，干净利索，不是糊弄人的。"
我说："行。"
就一个字。
我妈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了。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王婶。
第一次见婉清，是在镇上一个面馆。
王婶坐中间，两边各坐一个。她点了三碗牛肉面，说"先吃饭，吃完再聊"。
我进门的时候，婉清已经坐下了。
头发扎在脑后，一根深色的皮筋，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