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博物馆里的石猴，睁眼了------------------------------------------，重庆博物馆地下三层的灯，自己亮了。。。，是博物馆临时文物***。，就是哪里缺人往哪里补的临时工。，晚上帮着巡库房。遇到领导检查，他是“小陈，你去搭把手”；遇到加班，他是“小陈，今晚辛苦一下”；遇到正式会议，他连坐进去的资格都没有。，他刚趴在值班桌上眯了不到二十分钟。。。“喂？”。“小陈，地下三层亮灯了。”。“感应灯吧？不是。”
老刘压低声音。
“是三号封存库。”
陈照一下子坐直了。
三号封存库？
那地方平时不开。
里面放的都是没来得及定级、来源复杂、暂时无法公开展出的特殊文物。
有古碑，有残像，有破损祭器，也有一些说不清年代的民间神像。
博物馆内部都开玩笑说，三号库里放的不是文物，是麻烦。
陈照抓起手电和门禁卡，往地下三层走。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九分。
电梯灯一闪一闪。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他总觉得今天电梯下降得比平时慢。
“叮。”
地下三层到了。
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不是空调冷。
是那种像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陈照走出电梯，手电光扫过走廊。
走廊尽头，三号封存库门缝里透出微弱黄光。
门上电子锁显示：
已开启
陈照心里一紧。
谁开的？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
“老刘，三号库门开了，你那边有没有看到人？”
对讲机里全是电流声。
滋——
滋滋——
几秒后，老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没有……监控……花了……”
“你别进去，等保卫科……”
声音断了。
整条走廊更安静了。
陈照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按规定，他应该等保卫科。
但门已经开了。
如果真有人闯进去，里面任何一件东西出问题，最后追责的时候，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值班临时工。
陈照骂了一句，还是往前走。
三号库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库房里所有灯都亮着。
一排排金属架安静地立着。
玻璃柜、防尘布、封条、文物编号牌，全都在灯光下显得苍白。
没有人。
没有脚步声。
没有翻动痕迹。
只有库房最深处，一尊石猴像，正在流血。
陈照站在门口，头皮一下麻了。
那尊石猴像他记得。
编号是：C-307。
来源不明。
早年从一座废弃山庙里转移过来的。
因为年代无法准确判断，雕工也不算顶级，一直没有正式展出。
石像不大，半人高，蹲坐姿态，低头，双手搭在膝上。
脸部被风化得很严重，看不出表情。
以前陈照每次巡库房经过，都觉得这石猴像有点瘆人。
但也只是瘆人。
可现在，石猴像的眼角，正往下流两行暗红色液体。
像血。
一滴。
一滴。
落在底座上。
陈照喉咙发干。
他第一反应是漏水、颜料、化学反应。
可这间库房没有水管。
石猴像也没有近期修复记录。
他慢慢靠近。
手电光照过去。
石猴像底座上，原本模糊到看不清的刻字，竟然一点点浮了出来。
不是现代编号。
也不是文物铭文。
而是一行古怪的金色字迹。
齐天大圣
陈照呼吸一滞。
下一秒，整座博物馆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
更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城市上空压了下来。
库房里的灯瞬间熄灭。
又猛地亮起。
警报声响彻地下空间。
警告！
检测到未知神话污染！
警告！
检测到城市级异常投影！
陈照还没反应过来，手机疯狂震动。
一条条紧急推送弹出来。
重庆上空出现未知黑色建筑虚影。
请市民不要抬头凝视。
请立即远离窗户。
请等待官方通报。
陈照点开第一条新闻。
画面里，重庆夜空之上，出现了一座黑色庙宇。
庙宇巨大。
像悬在整座城市上方。
没有灯。
没有香火。
庙门紧闭。
门上挂着一块黑匾。
匾上写着两个字：
无神
新闻画面疯狂抖动，拍摄者声音发颤：
“天上有庙！”
“重庆天上有座庙！”
“你们看见了吗？”
下一秒，画面黑了。
陈照抬起头。
他明明在地下三层。
没有窗户，没有天光。
可他竟然感觉到，那座黑庙也在看着地下库房。
或者说，它在看这尊石猴像。
库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保卫科的人冲了进来。
“陈照！”
“你没事吧？”
带头的是保卫科队长蒋明。
他刚喊完，就看见了流血的石猴像，脸色一下变了。
“这什么情况？”
陈照还没回答，蒋明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声音：
“所有人员撤离地下一层以上！”
“专家组和**正在接管博物馆！”
“重复，专家组和**正在接管！”
十分钟后，重庆博物馆被全面封锁。
**停满外街。
整栋建筑外拉起警戒线。
穿着防护服的专家组冲进地下三层。
陈照被带到临时指挥室。
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一个临时***。
一个第一发现者。
问完基本情况后，他就被安排坐在角落里。
会议桌前坐着的人，才是真**责判断灾变的人。
重庆市灾变应急组。
文物专家。
神话污染研究员。
**代表。
还有一个穿深色作战服的男人。
秦岳。
华夏神话灾变特别行动处，西南区域负责人。
陈照以前只在内部通报里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很多城市级灾变事件，都是他负责压下来的。
此刻，秦岳站在大屏幕前，脸色极冷。
屏幕上分成两部分。
左边，是重庆上空的黑庙。
右边，是地下库房的石猴像。
研究员快速汇报：
“黑庙投影出现后，重庆主城区已有超过三百万人手机收到异常弹窗。”
“内容统一。”
屏幕切换。
一行黑字出现：
此城无神。
请献旧名。
请交齐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另一个研究员继续说道：
“三号库石猴像出现流血现象。”
“底座浮现‘齐天大圣’字样。”
“初步判断，该石像可能与孙悟空神话信仰有关。”
文物专家立刻说道：
“不严谨。”
“这尊石猴像来源不明，不能因为底座突然浮字，就判断它是孙悟空。”
“也可能是污染源伪造。”
另一人说道：
“黑庙匾额是‘无神’，弹窗里又提到‘交齐天’。”
“它可能在索取齐天大圣相关神话残留。”
“如果我们处理不当，可能会刺激黑庙。”
有人立刻说：
“那就封存石像，隔离污染。”
“不能随便激活任何神话实体。”
“尤其是孙悟空这种高危神话对象。”
“他本身就有大闹天宫、反抗秩序、妖性极强等叙事风险。”
陈照坐在角落，听得眉头越来越紧。
封存？
隔离？
不激活？
他们把石猴像当污染源。
可陈照看见的不是这样。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从看到“齐天大圣”四个字开始，他脑子里就一直有一种感觉。
那石猴像不是在制造污染。
它是在被污染。
它在流血。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黑庙不是冲着城市来的。
至少不只是冲着城市来的。
黑庙是来收走“齐天”这个名字的。
秦岳忽然开口：
“如果不处理石猴像，黑庙会怎样？”
研究员脸色难看。
“目前模型推演，黑庙会在三小时内完成城市级污染标记。”
“届时，重庆所有被弹窗触达的人，都可能被强制写入‘无神城’污染规则。”
秦岳问：
“后果？”
研究员喉咙动了一下。
“所有与华夏神话相关的信仰、记忆、符号，会被大范围抹除或扭曲。”
“简单说……”
“重庆会变成黑庙的第一座无神样本城。”
会议室更安静了。
三小时。
三百万人。
无神城。
有人低声说道：
“要不先转移石猴像？”
文物专家摇头：
“不行，污染源转移风险未知。”
另一人说道：
“直接摧毁呢？”
陈照猛地抬头。
摧毁？
秦岳也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黑庙索取的是齐天大圣残名，摧毁载体或许可以阻断联系。”
文物专家脸色一变：
“这是文物！”
那人急了：
“现在是城市级灾变！”
争吵声立刻起来。
陈照坐在角落，手心越来越凉。
他看向大屏幕里的石猴像。
画面中，石猴像低着头，眼角还在流血。
底座上“齐天大圣”四个字忽明忽暗。
那一瞬间，陈照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
像从脑子最深处响起。
神谱残点检测到宿主。
陈照身体一僵。
眼前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华夏神谱残页激活中。
检测到目标：齐天大圣神名残点。
状态：被黑庙污染压制。
黑庙规则：无神。
目标风险：齐天大圣神名被剥夺。
可执行操作：修复 / 放弃。
陈照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东西？
系统？
神谱？
他猛地看向周围。
没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还在争吵。
请在十秒内选择。
修复失败，宿主将承受神名反噬。
放弃修复，齐天大圣神名残点将被黑庙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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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照手指发冷。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见。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专家组很可能会选择封存、转移，甚至摧毁石猴像。
而一旦齐天大圣这个名字被黑庙收走，重庆会变成第一座无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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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照站了起来。
旁边工作人员皱眉：
“你干什么？”
陈照没有理他。
他直接走向会议桌。
“不能摧毁石像。”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文物专家皱眉：
“你是谁？”
蒋明赶紧说道：
“他是第一发现人，临时***陈照。”
一个研究员不耐烦地说道：
“现在不是讨论文物保护的时候。”
陈照盯着屏幕。
“石猴像不是污染源。”
秦岳看向他。
“依据？”
陈照说道：
“它是被污染压制的神谱残点。”
会议室一静。
随即有人冷笑。
“神谱残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是哪个研究所的？”
“你懂神话污染分级吗？”
“一个临时***，不要乱判断。”
这些话砸过来，陈照脸色有些白。
但他没有退。
因为眼前倒计时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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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秦岳。
“黑庙不是要毁掉重庆。”
“它是要先从重庆收走齐天大圣这个名字。”
“它的规则是无神。”
“如果我们现在封存、摧毁或者交出石像，就等于承认重庆无神。”
有人猛地拍桌。
“胡说八道！”
“你知道错误激活孙悟空残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万一唤醒的是妖猴污染，你负责吗？”
陈照转头看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种会议室里，面对这么多专家和**人员开口。
他心跳很快。
但声音却越来越稳。
“那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照继续说道：
“黑庙三小时后完成城市标记。”
“你们现在连它的规则都没拆出来。”
“你们说封存，封存什么？”
“你们说摧毁，摧毁之后黑庙会不会直接完成‘无神’判定，你们谁能保证？”
没人说话。
陈照看着所有人。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就让我试。”
秦岳盯着他。
“你知道失败的后果吗？”
陈照眼前倒计时到了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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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
“知道。”
“但至少这是一个办法。”
请选择。
陈照在心里按下：
“修复。”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会议室消失。
声音消失。
所有灯光都消失。
他站在一片漆黑庙宇前。
黑庙的大门紧闭。
门上挂着匾。
无神
而庙门前，跪着一只石猴。
不。
不是跪。
是被压着。
无数黑色锁链缠住它的肩膀、脊背、手腕和脖颈。
每一条锁链上都写着两个字：
妖猴
逆乱
无神
归庙
石猴低着头，身上满是裂纹。
它的眼角还在流血。
陈照站在它面前，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系统提示浮现。
当前修复目标：齐天大圣残名。
污染定义：妖猴无神。
正确定义缺失。
请宿主重写第一修谱词。
陈照看着石猴。
他忽然明白了。
黑庙想要的不是石像。
是定义。
它要把孙悟空定义成“妖猴”。
再把“齐天大圣”这个名字从人间拿走。
如果陈照现在写错，石猴可能彻底污染。
如果他不写，重庆会失去第一个神名。
陈照喉咙发干。
齐天大圣是什么？
是斗战胜佛？
是孙悟空？
是美猴王？
是妖猴？
是大闹天宫的反叛者？
是取经路上的行者？
这些都对。
但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完整解释孙悟空。
而是先把“齐天大圣”从黑庙的“妖猴无神”里抢出来。
陈照慢慢抬头，看向石猴。
他说：
“你不是黑庙里的妖猴。”
黑色锁链震动。
陈照继续：
“你是花果山水帘洞的美猴王。”
第一条锁链裂开。
“你是自己立旗的齐天大圣。”
第二条锁链裂开。
“你可以被骂妖。”
“可以被压山。”
“可以输。”
“但你的名字，不归这座黑庙。”
石猴身上的裂纹亮起金光。
陈照抬手，按在石猴额头。
一字一句：
“齐天大圣，孙悟空。”
“修谱。”
轰！
黑庙大门剧烈震动。
石猴猛地抬头。
一双金色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了。
现实中，重庆博物馆地下三层，三号库房爆发出刺目金光。
会议室所有屏幕同时花屏。
警报疯狂响起。
未知神话波动上升！
高危神名复苏！
检测到齐天大圣残影！
刚才质疑陈照的研究员脸色惨白。
“他……他真的激活了？”
秦岳猛地站起。
屏幕里，那尊流血的石猴像缓缓抬起了头。
石质眼眶中，金光燃起。
一个嘶哑、桀骜、像从很远很远的传说里传来的声音，在地下库房响起：
“谁在喊俺老孙？”
整座重庆上空，黑庙虚影猛地一震。
庙门上的无神二字裂开一道缝。
陈照站在会议室中央，脸色苍白，右手全是血。
他眼前系统提示跳出：
修复成功。
齐天大圣残名保留。
宿主获得：火眼金睛·残。
效果：可短暂看穿低阶神话污染定义。
警告：过度使用将损伤视力。
华夏神谱绑定宿主：陈照。
当前身份：临时*** / 初级修谱者。
陈照还没来得及说话，黑庙虚影中忽然垂下一道黑光。
那黑光像一支笔。
悬在重庆夜空。
然后，在无数人的手机弹窗上，开始写下同一个名字：
陈照
修谱者
待收录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秦岳看向陈照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第一发现人。
也不再是看一个临时***。
而是看一个刚刚被黑庙和神谱同时标记的人。
石猴像里的金色眼睛透过屏幕看向陈照。
那声音低低笑了一下。
“小子。”
“你胆子不小。”
黑庙上空，裂开的无神二字重新涌出黑光。
庙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门里传出无数诡异的诵念声：
“此城无神。”
“交出齐天。”
“收录修谱者。”
陈照抬头看着屏幕里的黑庙，手指还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没有解决灾变。
他只是把第一张牌翻了出来。
而这一张牌，叫齐天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