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说没钱就买不到药？------------------------------------------，性命悬于一线，当务之急便是寻药救人。。她稍作整理，便跟着**老三，快步离开驿站，赶往附近的偏僻小镇。，早已耗空体力，此刻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做不到。：老先生，醒了没？再不搭把手，我今天就要被切成肉片涮火锅了。，镯中的欧阳先生摆明了装睡。。，镯子骤然震颤，钻心的刺痛直冲头顶，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哼，小丫头片子，扰老夫清梦，是要折寿的！”，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股精纯阴冷的气息，顺着镯身悄然散开，护住她周身。，跟着老三一路前行，最终停在街角破旧的回春堂前。，神色惫懒。“啪”地拍在柜面，声音虚弱，语气却不容置喙。“劳烦，麻黄三钱，杏仁三钱，甘草两钱。”，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看直了。
粗布衣衫遮不住清丽眉眼，一截莹白脖颈格外惹眼，宛如落入尘土的瓷观音。
他眼底掠过**裸的贪念，堆起一脸油腻的笑，身子刻意往前探了探。
“小娘子何必喝苦药？随我进后堂喝杯热茶，别说这点药材，再多我也白送。”
劣质脂粉混着陈年汗臭扑面而来，沈挽棠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垂下眼帘，掩去心底的厌倦与烦躁。
为了生计步步算计、看人脸色的日子，实在让人身心俱疲。
“我只买药。”
她抬头，声音依旧温软，眼神却冷淡得像在看待一块顽石。
见她油盐不进，掌柜脸色瞬间沉下，满眼鄙夷地抬手一扫。
几枚铜钱滚落地面，发出刺耳的脆响。
“给脸不要脸！这点碎钱，连药渣都买不起，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铜钱四散滚落在地，沈挽棠心头微抽。
蚊子再小也是肉，平白丢了铜板，实在可惜。
她面上依旧沉静，不见半分恼怒。
身后的老三往前踏出半步，周身杀气凛冽，腰间刀鞘寒光乍现。
掌柜的气焰当即蔫了下去，只敢小声嘟囔，再不敢上前驱赶。
沈挽棠抬手按住老三，示意他按捺不动，目光牢牢锁定店铺后方半掩的库房。
她在心底冷哼：老东西，再看热闹，我就把这镯子当废铁卖掉，换肉分给山寨众人。
金镯猛地发烫，欧阳先生怒喝出声：“放肆！你敢——”
话音未落，浓重的药材霉味扑面而来。
沈挽棠眼中骤然一亮。
这哪里是单纯的霉味，分明是送上门的银钱，还有拿捏对方的把柄。
她抬手掩住口鼻，原本冷淡的眉眼缓缓舒展，对着掌柜露出一抹柔弱浅笑。
笑容人畜无害，声音软绵似水，说出的话却句句见血。
“掌柜的，您这铺子里，怕是藏了什么‘大宝贝’吧？”
“胡说八道！”掌柜横眉怒斥。
“哎呀，我是说……药材受潮变质了呢。”
沈挽棠微微倾身，语气亲昵得如同与长辈撒娇。
“这股霉气如此浓重，库房里少说有三百斤受潮麻黄吧？”
她竖起三根纤细的手指，笑意盈盈。
“靠墙那五十斤已经长出黑霉，乃是剧毒，入药便能让人咳血毙命。
剩下***十斤，两日之内再不晾晒炮制，就会彻底变成一文不值的烂草。”
掌柜脸色骤变，下意识望向库房方向。
这批受潮药材他藏得极为隐秘，眼前这丫头竟连斤两都分得清清楚楚，顿时心神大乱。
“霉气一旦蔓延，连累西洋参、鹿茸等贵药，您这回春堂，往后卖的可就是催命符了。”
沈挽棠缓缓开口，嘴角弧度越发温柔。
“与其赔光家底，惹上人命官司，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终究，命比钱财重要，您说是吗？”
掌柜眼底闪过凶光。
这丫头知道得太多，绝对不能留！
他悄悄伸手去摸柜台下的铁拨火棍，可金属摩擦的轻响刚起，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老三已经欺至柜台前，寒光凛冽的**紧紧贴在他的喉管上。
男人神情麻木，对待他如同看待牲口一般。
无声的杀意，远比嘶吼恐吓更让人胆寒。
掌柜吓得浑身冒冷汗，所有狠劲荡然无存：“我抓药！我这就抓药！”
他手脚慌乱地翻找药材，心有忌惮，还额外添了一把杏仁与一包上好薄荷叶。
慌乱之间，怀里的旧账本滑出一角。
沈挽棠余光瞥见“残次药材拍卖会”几个字与朱红印泥，接过药包的瞬间，顺势将那页纸片勾入袖中，不动声色截下关键线索。
“东西拿走！那批受潮麻黄，我稍后派人送到驿站，任凭你处置！”
沈挽棠收好药包与纸片，随后做出一个让掌柜终生难忘的举动。
她当着对方的面，缓缓弯腰，将散落在尘土里的铜钱，一枚一枚仔细拾起。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如同捡拾稀世珍宝。
指尖抚过币面纹路，她眸光微动。
这几枚铸币的年份，竟比市面流通的新钱还要晚上三年，处处透着蹊跷。
她用袖口擦去尘土，又以白帕细细擦拭，直到铜板重新泛出光泽，才小心翼翼揣入怀中。
全程她没有看掌柜一眼，却用这般举动，将对方的脸面狠狠踩入泥地。
心底暗自盘算：一文一文慢慢攒，阿九的药钱，又多了几分着落。
几枚普通铜板被她视若珍宝，掌柜看得满脸燥热，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大气都不敢喘。
走出回春堂，老三望着她的背影，满是诧异，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到底说了什么？那掌柜为何吓得魂不附体，还主动添了药材？”
沈挽棠将药包抱紧，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去唇边淡嘲，声音清淡。
“没什么，只是提醒他，烂草药留久了，是会吃人的。”
她顿了顿，看向老三腰间的长刀，语气像安排伙计一般自然。
“往后这类交涉场面，你只管站在一旁镇场就好。
刀不必轻易出鞘，威慑足够即可，千万别见血。
一旦闹出人命，要赔的医药费，可比药材贵得多，得不偿失。”
老三愣了愣，连忙点头应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看似柔弱，做事却事事算计得失，精明得让人看不透。
行至镇外，风沙卷着尘土迎面扑来。
沈挽棠停下脚步，取出袖中那张皱巴巴的纸片。
老三探头看去，皱眉道：“药商拍卖会？专门收残次、受潮药材的场子？”
“嗯。”
沈挽棠指尖摩挲纸面，心中算盘飞速拨动，账目算得明明白白。
“正常霉变麻黄市价三钱一斤，拍卖会上众人都将其当作废料，顶多一钱便能收下。
若是转手卖给染坊做染料，里外能净赚两倍差价。”
原本松弛的眉眼，在看清落款朱印的刹那骤然收紧。
方才算计得利的笑意，被凛冽寒风硬生生冻在脸上。
城南沈家。
袖中那几枚年份古怪的铜钱硌着指尖，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
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颠簸的马车内，姐姐沈若薇一路沉默不语。
行至悬崖边，对方突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
“妹妹身子弱，去乡下庄子静养几年，对大家都好。”
姐姐的声音不停发颤，脸上扯着一抹僵硬的笑意。
那绝非真心欢愉，只是强装出来的神态。
她眼角布满***，像是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眼底藏着被逼入绝境的绝望。
下一瞬，力道骤然松开。
狂风呼啸，沈挽棠只看见姐姐嘴唇翕动。
模糊的唇形被风声打散，那三个字，她到如今也没能听清。
是别怪我？是快逃？还是对不起？
这桩恩怨，她牢牢记在心底，早晚连本带利讨回来。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连日透支的身体早已抵达极限。
沈挽棠猛地低头，借着咳嗽，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她却无暇休养，抬眼看向老三，语气急促又坚定。
“别耽搁，立刻回驿站。
日落之前必须把药煎好喂给阿九，一刻都耽误不起！”
拍卖会的商机、沈家的旧怨，全都可以暂时搁置。
眼下，救人，才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