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说过你一句吗？现在让你拿点钱出来帮帮你小叔子，你倒跟我算起账来了？”
“我天天在家闲着？”林晚晴也站了起来，声音微微发抖，因为压抑太久后喷薄而出的愤怒，“我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买菜、洗衣、拖地、收拾屋子，晚上十点才能躺下。您说我闲着？”
“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王翠花指着她的鼻子，“哪个儿媳妇不做这些？你还有脸抱怨？”
“妈，别吵了。”赵磊终于放下碗，皱眉看着林晚晴，“晚晴，你就少说两句。我妈也是为了家里好，你至于吗？”
为了家里好。
她拒绝拿出嫁妆，就成了“至于吗”的那个人。
林晚晴看着丈夫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男人，在婚礼上信誓旦旦地说会照顾她一辈子，说会让她幸福。可婚后不到一个月，婆婆第一次刁难她时，他就说“忍忍吧，她是我妈”。第一次拿走她的钱时，他就说“算了吧，一家人别计较”。第一次当众羞辱她时，他就说“她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她忍了三年。三年里，她的存款被掏空，尊严被踩碎，自我价值被否定得一干二净。
换来了什么？
换来婆婆今天理直气壮地向她要嫁妆，换来丈夫理所当然地让她“少说两句”。
“赵磊，”林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觉得我应该拿出这五万？”
赵磊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家里确实有困难，你帮一把怎么了？”
帮一把。
这三个字，她听了三年。每一次拿走她的钱，都是“帮一把”。每一次让她忍气吞声，都是“帮一把”。每一次牺牲她的利益，都是“帮一把”。
帮到现在，她已经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不会拿这五万。”林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上次的八万，我也希望你们能给个明确的归还日期。”
王翠花彻底爆发了。
“你这个白眼狼！”她冲上前，手指差点戳到林晚晴脸上，“我们赵家养了你三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你是想看着小磊他弟结不成婚是不是？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啊！”
“我没有不想让他结婚——”
“你就是！”王翠花的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嫁到我们家就是图我们家的房子！你现在看房子没你的份，就不想出了是吧？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你们住的是我的地盘！你不拿出钱来，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了！”
林晚晴被“我的地盘”三个字刺得心脏一缩。
她缓缓看向赵磊。
赵磊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公公赵建国始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从头到尾没往这边看一眼，仿佛这场争吵跟他毫无关系。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王翠花粗重的喘息。
林晚晴忽然笑了。
她笑自己三年来的愚蠢，笑自己一次次相信“会好的忍忍就过去了”，笑自己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家，葬送了最好的年华和母亲留给她的全部积蓄。
“好。”她拿起碗筷走向厨房，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不待了。”
王翠花一愣，随即冷笑：“你走啊！你走得了吗？你三年没上班了，离开我们家你住哪儿？吃啥？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能赚钱的林晚晴呢？”
林晚晴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碗放好，擦干手，转身走出厨房。
路过王翠花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我会走的。”
“但不是现在，也不会是净身出户。”
说完，她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王翠花尖锐的声音：“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这日子没法过了！赵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然后是赵磊含糊的回应：“妈，您别生气，我再劝劝她……”
劝她。
依然是劝她妥协，劝她低头，劝她继续当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晚晴。
卧室里，林晚晴坐在床边，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单。
窗外夜色渐浓，路灯亮起昏黄的光。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在策划案汇报会上侃侃而谈，甲方负责人听完她的方案，站起来鼓掌。
那时的她眼里有光，走路带风，未来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