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准备仪式------------------------------------------，不重不轻，节奏分明，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沈教授，都布置好了，仪式预计1个小时后开始。”男人的声音恭敬而克制，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多余的语调，像是从军规手册上拓下来的。，摘掉老花镜，揉了揉鼻梁。镜腿上被汗渍腐蚀出的铜绿色印痕已经洗不掉了，就像他手上那些老年斑一样，都是时间留下的证据，骗不了人。“小李呀，进来吧，这里没外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身姿笔挺得像一棵白杨，肩膀上的校官军衔在廊灯下泛着内敛的光。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往屋子里乱瞟，甚至没有看一眼桌上摊开的手稿，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等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慈祥，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像是一个人突然在一张陌生的脸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被那张影子一下子拽回到几十年前的某一天、某一个场景里。“和你爷爷一样，认死理。”沈渡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假装生气地板起脸，“过来！给我稍息立正站好！”，随即快步走到沈渡面前，那几步路走得既快又不失稳重，军靴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他在沈渡跟前站定，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的神情不像一个军官，倒像一个被长辈抓了个正着的大男孩。“沈教……沈爷爷，”他瞄了一眼桌上的手稿，“没打扰你写回忆录吧？没事，才开了个头，正好没有思路。”沈渡把老花镜拿在手里转了转，又朝年轻人招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些，“不过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你爷爷，一下子又想起很多事情。你先帮我看看这段，帮我润色润色。”他把稿纸往前推了推，“我这个人，解剖**在行，写文章到底不如你们这些读过洋学堂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却慢慢往上弯了一下。“沈爷爷，”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的试探，“这位杜阿婆……后来您找过她吗？”。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又摘下来，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眼镜搁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找了。”他说，“其实很好找，那个年代稳婆就相当于产妇的第二条命。”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窗台上，像是不小心停在那里的褐色蝴蝶。
“后来呢？”年轻人问。
沈渡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把桌上的稿纸拢了拢，整整齐齐地码好，然后用那支用了大半辈子的钢笔在最后一行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像是在做一个标记，又像是在给一段还没讲完的故事按下一个暂停。
“这个以后再说，”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走吧，先办正事。”
年轻人本能地伸手去扶他，被他不轻不重地拍开了手。
“我自己还能走，”沈渡把老花镜揣进胸前的口袋里，又弯腰拿起桌上一个褪了色的帆布包，那个包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但他每次出门都要带着，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走，出去看看。”
年轻人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欲言又止了两三回，终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开了口。
“沈爷爷，等忙完了这档子事儿，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沈渡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这一切肯定会发生，但真的发生了，却又让他没办法接受。“好，过几天去****墓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