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茧成蝶与女子同盟------------------------------------------，天已全黑。，油灯如豆的光晕里，方海的母亲周氏正靠在床头咳嗽，八岁的妹妹小荷和六岁的弟弟小石头挨坐在床边，眼巴巴地望着门口。见他们回来，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却懂事地没有扑上来。“娘，我们回来了。”方海快步走到床边，将木**小心放在桌上，转身去倒水。，因病常年卧床，脸色蜡黄，瘦得脱了形，但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她看着方梦，吃力地笑了笑：“梦姑娘……辛苦你了。伯母快别这么说。”方梦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周氏的额头，微微发烫，“今日感觉如何？老样子……”周氏又咳了几声，喘着气道，“就是苦了这两个孩子，跟着我挨饿。”：“娘，我们不饿。”，小石头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孩子立刻捂住肚子，脸红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这是她从县令府带出来的几块点心，原本想当宵夜。“来，先吃点东西。”。小荷和小石头眼睛都直了，却看向母亲，不敢伸手。“吃吧。”方梦把油纸包塞到小荷手里，“今天咱们有喜事，该庆祝庆祝。”，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他转身打开木**，白花花的银子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泽。：“这……这是……五十两银子。”方海声音有些哽咽，“是梦梦今天在县令府挣的。娘，咱们有钱了，明天就去请大夫，抓最好的药！”，又看看方梦，嘴唇哆嗦着，眼泪就下来了：“这……这怎么使得……梦姑娘，你……”
“伯母，这钱不是我一个人挣的。”方梦握住周氏枯瘦的手，“是方氏医馆挣的。我和方海说好了，我出力，他出秘方和场地，赚的钱五五分账。这二十五两，是医馆该得的。”
方海急道：“梦梦，这怎么行！主意是你出的，手艺也是你的，我……”
“秘方是你的，医馆是你的，这才是根本。”方梦语气坚定，“没有这些，我有再多的主意也没用。就这么定了。”
她不容分说，从木**里数出二十五两，推给方海：“这钱你收好。十两付房租，五两给伯母抓药，剩下的改善生活，给小荷小石头做两身新衣裳。”
她又数出五两，放在一边：“这五两，我要采购药材，改良工具。剩下的二十两……”她顿了顿，“我要翻修医馆。”
“翻修？”方海愣了。
“对。”方梦站起来，环视这间破旧的小屋，“方氏医馆从今天起，要改头换面了。我们要做青石县，不，要做整个府城最好的美容馆。”
她眼中闪烁着方海熟悉的、那种风风火火的光芒：“第一步，改名。‘方氏医馆’太普通，从明天起，我们叫‘方氏净肤堂’。”
“第二步，分区。前堂做接待和咨询，后面设三个小隔间做护理室，再后面是制药坊。”
“第三步，产品线。我们现在有祛痘膏、祛斑膏，接下来要开发洁面膏、润肤水、面膜……形成完整的产品体系。”
“**步，服务标准化。从接待流程到护理手法，都要有标准，确保每个客人得到的服务都一样好。”
方海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概念，他闻所未闻。
周氏却听懂了七八分，她看着方梦，眼中有了光彩：“梦姑娘……你是要大干一场啊。”
“不是大干一场。”方梦转头看她，笑了，“是要做一番事业。伯母，您信我吗？”
周氏用力点头：“信！我信你！”
小荷举着小手：“梦姐姐，我也信你！”
小石头有样学样：“信！”
方海看着这一幕，胸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握紧拳头：“梦梦，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接下来三天，方氏医馆闭门谢客，开始了大改造。
方海用十两银子付清了拖欠的房租，又花了二两银子，请来两个木匠和一个泥瓦匠。方梦画了简单的草图——前堂要明亮整洁，设接待柜台和展示架；后面用木板隔出三个小房间，每个房间只放一张铺着干净棉布的小榻、一个小几和一面铜镜；制药坊在最里面，需要通风良好。
她自己则带着小荷小石头，把所有的药材重新整理、晾晒。受潮发霉的一律扔掉，好的分类装罐，贴上小标签。
**天，方梦去了县城最大的药铺“仁济堂”，采购了一批新药材：上等的珍珠粉、三七、白芷、茯苓、甘草，还有她特意要求的芦荟——这东西在青石县还算稀罕，是从南边运来的，价格不菲。
“姑娘要这么多芦荟做什么？”仁济堂的掌柜好奇地问。
“入药。”方梦含糊道。芦荟胶的配方，现在还不能泄露。
采购花了八两银子，但她觉得值。品质好的药材，才能做出效果好的产品。
第五天，医馆改造完成。
原本昏暗破旧的小屋焕然一新。前堂的墙壁刷得雪白，靠墙立着一排崭新的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装有各色膏霜的小瓷罐。每个瓷罐下面都贴着红纸标签：玉容焕颜霜、净痘清肌膏、莹润洁面膏……
柜台后面，方梦用剩下的布头做了几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不同配方的试用装。这是她准备的“伴手礼”，每个来咨询的客人都会送一份。
三个护理室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小榻上铺着新买的粗布床单，虽然不华丽，但洗得发白，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制药坊里，方海按方梦的要求，订制了几个新工具：更细的铜筛、研磨更细致的石臼、专门熬膏用的小铜锅。
傍晚时分，夕阳从新装的窗纸透进来，洒在光洁的地面上。
方海站在焕然一新的医馆里，恍如梦中：“这……这还是我们家医馆吗？”
“这才只是个开始。”方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明天，我们就正式开门迎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方海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莺歌。小姑娘换了身半旧的蓝色布裙，头发简单地梳成双丫鬟，手里提着个小包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莺歌姑娘？”方海惊讶，“你怎么来了？”
莺歌咬着嘴唇，看向方梦：“梦梦姑娘……我……我能来你们这儿吗？”
原来，县令府寿宴后第三天，三姨太找莺歌谈了话。
“莺歌，你在府里六年了，做事勤快，人也机灵。”三姨太语气温和，“如今你十六了，该考虑以后了。夫人和我的意思，是给你寻个好人家……”
莺歌心里一沉。她见过太多丫鬟被“寻个好人家”的下场——要么是配给府里年纪大的管事做续弦，要么是嫁给外头哪个商人做妾，最好的也不过是嫁给小厮，继续为奴为仆。
“三姨太，我……我还不想嫁人。”她鼓起勇气说。
三姨太笑了：“傻丫头，女子总要嫁人的。城南绸缎庄的赵掌柜，今年三十八，前年死了妻子，想寻个填房。他虽然年纪大些，但家境殷实，你过去就是正头娘子……”
三十八岁，比她爹还大。莺歌知道那个赵掌柜，胖得像猪，听说前头那个妻子就是被他打死的。
“三姨太，我……”她跪下了，“求您开恩，让我自己谋条生路吧。”
三姨太脸色淡了：“你自己谋生路？你一个女子，无亲无故，怎么谋？”
莺歌想起了方梦。那个圆圆脸、大眼睛的姑娘，在县令府里从容不迫地为夫人调制妆容，面对表小姐的刁难不卑不亢，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在别的女子眼中见过的光芒——那是自信，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坚定。
“我……我想去方氏医馆帮忙。”她脱口而出。
三姨太愣住了，随即笑了，是那种带着怜悯的笑：“莺歌啊莺歌，你是糊涂了。那方氏医馆，破落成那样，能不能开下去还两说。你去那里，能有什么前程？”
“可梦梦姑娘她……”莺歌想说，可梦梦姑娘她不一样。但她知道，说这些没用。
最后，三姨太叹了口气：“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要去，就去吧。但话说在前头，出了这个门，就再不是李府的人了。日后若过得不好，可别回来哭。”
她给了莺歌二两银子的“遣散费”，算是主仆一场的情分。
莺歌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来了。
“我……我会做很多事的。”莺歌红着眼睛，却努力挺直脊背，“我会绣花，会做饭，会伺候人，认字，还会算简单的账……梦梦姑娘，你留下我吧，我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
方梦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拎着行李箱、站在她第一家美容院门口，说“方姐，我想跟你干”的月如。
一样的圆脸，一样的杏眼，一样眼尾上挑的机灵劲儿，一样孤注一掷的勇气。
“工钱当然要给。”方梦笑了，握住莺歌的手，“不过现在医馆刚起步，可能给的不多。管吃管住是肯定的，每月……先给你五百文，等生意好了再加，如何？”
五百文！莺歌在县令府，一个月也才二百文工钱。
她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高兴的：“够了够了！谢谢梦梦姑娘！谢谢！”
方海在一旁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姑娘姑**叫了。梦梦比你大，你就叫她梦姐吧。”
“梦姐！”莺歌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方梦心里一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终于有了第一个“自己人”。
“来得正好。”她拉莺歌进屋，“明天医馆开业，正缺人手。莺歌，你记性好，嘴又甜，以后前堂接待就交给你了。”
她指着柜台和货架，给莺歌讲解：“这些产品，每样的功效、用法、适合什么人用，你都要记熟。客人来了，要热情但不谄媚，细心但不窥探。明白吗？”
莺歌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明白！梦姐你放心，我一定做好！”
方梦又拿出一本她这两天赶制出来的“服务手册”——其实就是几张钉在一起的草纸，上面用炭笔写了接待流程、护理步骤、注意事项。
“这个，你今晚和方海一起看，有不懂的问我。”她说，“我们要做的，是和别的医馆、胭脂铺都不一样的东西。我们不只卖产品，更卖服务，卖体验。”
莺歌和方海对视一眼，虽然不太懂“服务体验”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都从方梦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令人振奋的东西。
第六天，方氏净肤堂正式开业。
没有鞭炮，没有宴请，只是在门口挂了一块新做的木招牌，上面是方海亲手写的“方氏净肤堂”五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专治面部诸症，定制美容方案”。
一大早，莺歌就把前堂打扫得一尘不染，自己换了身干净的浅绿色衣裙——这是用方梦给的钱新买的布，她熬夜赶制出来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练习了一早上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方梦在制药坊里准备产品，方海则有些紧张地在门口张望。
辰时刚过，第一个客人就上门了。
是县令府寿宴上那位问雀斑的夫人，姓王，丈夫是县学的教谕。王夫人带着一个丫鬟，进门就打量焕然一新的医馆，眼中露出讶色。
“民女方梦，见过王夫人。”方梦迎出来行礼。
“不必多礼。”王夫人笑道，“你那日说的淡斑膏，我可记着呢。今日特来瞧瞧。”
莺歌机灵地奉上茶：“夫人请用茶。这是今年的新茶，我们特意准备的。”
王夫人接过，茶水温热，香气清雅。她心中更添了几分好感——这医馆虽然不大，但处处透着用心。
方梦请王夫人到咨询区坐下，仔细看了她脸上的雀斑：“夫人这斑，是晒斑，平日是否常在外走动？”
王夫人点头：“夫君在县学，我时常要去送些东西。”
“那便对了。”方梦取出一个小瓷罐，“这是我调的‘淡斑修护霜’，早晚洁面后使用。另外，白日若要出门，可在斑处薄薄涂一层这个——”她又取出一个小罐，“这是防晒膏，能防日光灼伤。”
“防晒？”王夫人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防止日晒的意思。”方梦解释，“日光中的某些东西，会让斑点加深。这防晒膏用珍珠粉和芦荟调制，既防晒又润肤。”
王夫人将信将疑，但方梦说得头头是道，她便决定试试。
“这两罐，一共多少银子？”
“淡斑霜一两银子，防晒膏八百文。”方梦顿了顿，“夫人是第一位客人，给您打个八折，一共一两四百四十文。另外送您一袋洁面膏试用装。”
王夫人有些吃惊——这价格可不便宜。回春堂的玉容散也才二两银子，但那是很大一罐。方梦这小小两罐，就要一两多。
但她想到寿宴上县令夫人那自然的妆容，一咬牙：“好，我买了。”
莺歌手脚麻利地包装好，还细心地用红绳系了个蝴蝶结。
王夫人临走时，方梦又叮嘱：“夫人记得，使用前先在耳后试用，若无不适再用在脸上。十日后若有改善，欢迎再来。”
第一单生意，成了。
接下来一上午，又来了三位夫人，都是寿宴上见过的。有的买祛痘膏，有的咨询皱纹，有的只是好奇来看看。
莺歌接待得体，方梦讲解专业，方海在后头准备产品，三个人配合默契。
到午时，一共卖出七件产品，收入五两二钱银子。
方海数着铜钱，手都在抖：“半天……就挣了五两多……”
“这才刚刚开始。”方梦虽然也高兴，但更冷静，“我们要把口碑做起来。莺歌，记住每个客人的姓名、需求、购买记录。下次她们再来，要能叫出名字，记得她们上次买了什么。”
“嗯！”莺歌认真记下。
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是陈小姐。
她依然穿着华丽的衣裙，戴着精致的首饰，但脸上的倨傲少了几分。最明显的是，鼻翼旁那颗痘痘，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你那祛痘膏，还行。”陈小姐进门，也不坐，就站着打量医馆，“比我用过的宫里的药膏还好用些。”
方梦微笑：“陈小姐满意就好。”
“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个。”陈小姐盯着方梦，“我听说，你在招人手？”
方梦一愣：“陈小姐的意思是……”
“我有个丫鬟，叫静姝。”陈小姐语气平淡，“跟了我八年，心思细，手也巧，认字会算账。我下月要回京了，不方便带太多人。你若需要，她可以来你这儿。”
方梦心中一动。静姝——这个名字，还有“心思细，手也巧，认字会算账”的描述……
“陈小姐为何要帮我？”她直接问。
陈小姐笑了，这次的笑里少了嘲讽，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不是帮你，是帮静姝。她跟了我八年，尽心尽力，我不想到最后随便把她配了小厮。你这儿……”她环视医馆，“虽然小，但你这人，有点意思。静姝跟着你，或许比跟着我有出息。”
她顿了顿，又说：“那日寿宴，我见你为表姐调制妆容，手法娴熟，不卑不亢。后来用你的祛痘膏，确实有效。我便想，你这女子，与旁人不同。”
方梦看着这位明艳傲气的官家小姐，忽然觉得，她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难相处。
“多谢陈小姐好意。静姝姑娘若愿意来，我自然欢迎。”
“她愿意。”陈小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她的身契。我今日就还她自由身，让她来你这儿。工钱你看着给，但有一条——”她语气严肃，“不可亏待她。”
方梦接过身契，郑重道：“陈小姐放心。”
陈小姐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我表姐——县令夫人，用了你那玉容焕颜霜几日，说胎记确实淡了些。她很高兴，可能会在夫人圈里替你宣扬。你……好自为之。”
她走了，留下一屋子淡淡的香气。
莺歌小声说：“这位陈小姐，人还挺好的。”
方梦看着手中的身契，心中感慨。在这个时代，能主动还丫鬟自由身的小姐，并不多见。
静姝……如果真是她认识的那个静姝，那她的****，就要完整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氏净肤堂的生意稳步上升。
县令夫人的口碑宣传起了作用，青石县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知道了城西巷子里有个“方氏净肤堂”，里面有个手艺很好的医女方梦。
产品效果也确实好。用了祛痘膏的，痘痘两三天就消；用了淡斑霜的，十日左右就能看到改善；就连最 skeptical 的王夫人，也在第十天兴冲冲地回来，说斑点真的淡了，又买了两罐。
方梦趁热打铁，推出了“护理服务”——不只是卖产品，还可以在店里做面部护理。一次护理五十文，包括洁面、**、敷**面膜。
这个新鲜的概念吸引了不少人。虽然价格不菲，但对于那些不缺钱的夫人小姐来说，五十文体验一次新奇的服务，很值得。
莺歌很快就上手了前台工作，她记性好，嘴甜，又天生有种让人亲近的气质，客人都喜欢她。
方海负责产品**和后勤，他做事认真，严格按照方梦给的配方和流程，保证了产品质量的稳定。
第七天下午，静姝来了。
她约莫二十岁年纪，穿着半旧的淡青色衣裙，头发简单地梳成髻，插着一根木簪。容貌不算绝美，但五官清秀，气质温婉沉静，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而深邃，看人时有种能看透人心的透彻。
“民女静姝，见过方姑娘。”她行礼，动作优雅得体。
方梦看着她，心中最后一点怀疑消失了——这气质，这眼神，分明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赵静姝，只是年轻了许多。
“静姝姑娘不必多礼。”方梦扶起她，“陈小姐都跟你说了吧？”
静姝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方姑娘肯收留，静姝必当尽心竭力。”
方梦带她熟悉医馆，介绍产品和服务。静姝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都切中要害。
“方姑娘，这些产品的成本，您计算过吗？”静姝问，“售价与成本之间，利润几何？”
方梦心中暗赞，不愧是静姝，一来就关注核心问题。
“大致算过。”她拿出账本，“祛痘膏成本约一百文，售价五百文；玉容焕颜霜成本约三百文，售价一两银子。护理服务的成本主要是人工和材料，一次约二十文。”
静姝看了看账本，沉吟道：“利润尚可，但若想长久，还需控制成本，提高效率。另外……”她抬头，“方姑娘可想过，将产品分级？”
“分级？”
“比如玉容焕颜霜，可用不同品质的珍珠粉，做普通版和精制版。普通版售价八百文，精制版可卖一两五钱甚至二两。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方梦眼睛一亮。这正是现代产品线的思路！
“还有，”静姝继续说，“我看医馆目前只做女子生意。但男子也有护肤需求，只是碍于面子不来。可否开发一些男子适用的产品，简洁包装，强调功效而非美容？”
方梦越听越惊喜。静姝的加入，简直是如虎添翼。
“静姝，你说得太好了！”她握住静姝的手，“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你了！”
静姝微笑：“必不负所托。”
从那天起，静姝接手了账目管理和产品规划。她心思缜密，做事有条理，很快就把原本有些混乱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还提出了好几条降低成本的建议。
方梦则专注于产品研发和服务设计，莺歌负责前台和客户关系，方海负责生产。
四个人的小团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生意好了，麻烦也来了。
第十天下午，医馆正要打烊，几个衙役打扮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穿着皂隶服，腰佩铁尺，一脸倨傲。
“谁是掌柜的？”他环视屋内。
方海上前：“草民方海，是这医馆的东家。不知几位差爷有何贵干？”
山羊胡上下打量他：“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卖假药，**百姓。奉县丞大人之命，特来查验。”
方梦心中一沉。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差爷明鉴，我们方氏净肤堂所有产品，都是祖传秘方，真材实料，绝无虚假。”方海辩解。
“有没有虚假，查验了才知道。”山羊胡一挥手，“搜！”
几个衙役开始翻箱倒柜。莺歌想阻拦，被方梦眼神制止。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直奔制药坊，把药材、半成品、成品翻得乱七八糟。最后，山羊胡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罐药膏，打开闻了闻，冷笑：“这是什么？”
“这是祛痘膏。”方梦平静道。
“祛痘膏？”山羊胡斜眼看她，“里面可有违禁药材？可有以次充好？你们这些江湖郎中，最会弄虚作假！”
他转身：“把这些药膏全部查封！医馆即刻停业，等候发落！”
“差爷！”方海急了，“我们手续齐全，产品也都有备案……”
“备案？”山羊胡嗤笑，“你那备案，是前年的了吧？今年新的规条出来了，所有药膏都必须经县衙药局查验，颁发‘药准’字号方可售卖。你们有吗？”
方海愣住了。他确实不知道有这个新规条。
方梦却听出了门道——这分明是故意找茬。新规条或许有，但青石县这么多医馆药铺，有几个真的去办了“药准”字号？偏偏来找他们这个小医馆的麻烦。
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差爷，”她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银锭，约莫二两重，悄悄塞到山羊胡手里，“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差爷指点，这‘药准’字号，该如何**？”
山羊胡掂了掂银锭，脸色稍缓：“算你识相。要办药准，需将配方、药材、制法全部上报药局，经查验无误，方可颁发。另外……”他拖长了声音，“还需缴纳查验费，十两银子。”
十两！方海倒吸一口凉气。
方梦却笑了：“多谢差爷指点。我们明日就去办。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可否容我们收拾收拾？”
山羊胡看了看手里的银锭，又看了看被翻得乱糟糟的医馆，哼了一声：“罢了，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后若还无药准，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带着衙役走了。
医馆里一片狼藉。
方海颓然坐下：“十两银子……还要上报配方……这分明是要**我们！”
莺歌气得眼睛都红了：“肯定是回春堂那个赵掌柜搞的鬼！他眼红我们生意好！”
静姝收拾着散落的东西，轻声说：“梦姐，此事需从长计议。”
方梦却异常冷静。她看着门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说：“方海，你可知县令夫人的胎记，如今淡了几成？”
方海一愣：“大概……两三成？”
“够了。”方梦转身，“莺歌，你去准备一份厚礼——把我们最好的玉容焕颜霜装两罐，再加一瓶新调的玫瑰润肤油。静姝，你帮我写一份拜帖，言辞要恭敬恳切。方海，你去打听一下，县令大人明日何时在府中。”
“梦姐，你要……”莺歌眼睛一亮。
“既然有人用官威压我们，”方梦微微一笑，“那我们就找个更大的官威，来压回去。”
她眼中闪烁着那种方海熟悉的、风风火火的光芒：“这个世界，钱是为权服务的。那我们就让权，为我们服务。”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西山。
医馆里的灯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