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考核疑云------------------------------------------。，改了三次剧情，掌心多了三道深浅不一的红痕。，原书里那小宫女会因伤口溃烂而死，我救了她，代价是左手腕被药炉烫了个泡，半个月才好。，掌心那道红痕现在还在，一碰到凉的东西就隐隐发疼。，沈砚站在我面前，说出来“青霉素”三个字。，连梦里都不敢提。我总觉得只要我藏得够好，剧情就抓不住我，我就能安安稳稳攒够钱，去城外开个小医馆，远离太医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远离沈砚那个注定要落得惨死结局的人。，像根针，一下子把我戳醒了。，风还裹着廊下的艾绒味往鼻子里钻，和药库里陈艾、硫磺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撞得人眼睛发涩。太医院的考核是明日，按规矩所有参试的医女都要提前一天来药库核对自己要用到的药材，避免次日出错。我揣着昨天沈砚递还给我的云苓糕油纸，指尖在袖**反复摩挲掌心那道红痕，走进去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指尖挨个扫过药瓶上的朱砂标签，从麻黄到桂枝，从连翘到甘草，每碰到一个标着青木香、或者粉性偏白气味清苦的瓶子，就悄悄挪**架最里面的阴影里。原书里写我是试了“新研制的抗菌类药粉”过敏而死，我知道那就是这个时代土法制备的青霉素，提纯不到位，杂质多，我又是天生的青霉素过敏体质，沾一点都能要了命。？，袍角扫过地上散落的干柏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指尖碰到最里面一个冰凉的青花药瓶，标签上工工整整写着“甘草”两个字，我晃了晃，里面的粉末撞击瓶壁的声音沉闷，和平时的松脆甘草粉不太一样。。，身后传来靴底踩过柏叶的脆响，在空荡的药库里传得很远。，站起身回头，就看见沈林站在货架转角的地方，穿藏青色的圆领官服，腰上系着太医院院判的金镶玉带，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像个慈和的长辈。他袖口垂下来的地方，露出半张泛黄的残页边角，上面印着缠枝莲的纹样，我小时候在母亲留下的旧医书上见过，那是沈家药典独有的标记。
“苏医女来得倒是早。”他靠在货架上，指尖捻着腰间的玉佩，视线扫过我刚才碰过的那个青花药瓶上，“这是我昨日特意让人新备的甘草粉，药性比旧的好，你明日考核说不定能用到。”
我指尖的温度瞬间凉了下来。
原书里我就是在考核时被要求试新研制的“甘草改良粉”，吃下去不到半柱香就喘不上气，活活憋死的。原来不是我不小心选了药，是他早就把药放在这，等着我往里面跳。
我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冲他行了个礼，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点异样：“多谢沈院判提点，臣女都准备好了。”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我攥得紧紧的袖口，又落在我藏在身后的左手上，好像知道我掌心那道红痕的来历似的：“你是今年招进来的民间医女里最出色的，好好考，日后太医院少不了你的位置。”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明日考核的试药环节，是我亲自监考，你可别让我失望。”
“臣女明白。”我低着头，视线落在他的靴尖上，那里沾了一点御花园的泥土，原书里写沈林每个月十五都会去御花园给太后请脉，今天刚好是十五。
他没再多问，打量了我两眼，转身走了。靴底踩过地上的干柏叶，脆响一声接着一声，慢慢消失在药库门口。
我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敢伸手去碰刚才那个写着“甘草”的药瓶。拔开瓶塞闻了闻，清苦的味道里混着一点淡淡的霉味，是提纯失败的青霉素特有的气味，我哪怕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我把瓶塞塞回去，按回货架最里面，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沈砚昨天说的那句话。
他既然知道青霉素，是不是也知道沈林要对我下手？
是不是也知道，我和他一样，都在沈林的算计里？
我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油纸，昨天接过茯苓糕的时候我只顾着震惊，没仔细看油纸里夹了东西，只觉得揣在怀里硌得慌，还以为是糕碎了。现在掏出来展开，半块云苓糕已经被我揣得有点变形，桂花香还残留着一点，包糕的油纸夹层里，掉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银质医针。
我把那枚针捏在手里。
针身细而韧，针尾刻着半个小小的“槿”字，被药库透进来的夕阳光照得发亮，像一根藏了多年的秘密。我想起沈砚领口别的那枚医针，花纹同这枚别无二致，只是他那枚针尾刻的是个“砚”字。
不对。
我突然想起穿来之前，我母亲生前常用的那套医针，每枚针尾都刻着我的名字的半边。她说是早年给我求的平安符，针在人在，当年她离奇死在医馆的时候，手里就攥着半截断裂的银簪，簪尾嵌着同款带“槿”字的针托。可我穿来的时候，那套针早就不在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我捏着那枚针，针身还留着一点淡淡的艾绒和龙涎香的味道，和昨天沈砚递茯苓糕时指尖的味道一模一样。后颈突然发紧，我想起穿来那天高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给我**的那只手，虎口有一道旧烫伤疤，捏着针的力道稳得很，**的时候一点都不疼。
我当时醒过来，只看到半张压在床头的药方，字迹清瘦，边角沾了一点茯苓糕的碎屑。我一直以为那是沈砚随手放在那的，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巧合。
他怎么会有我母亲的医针？
我正盯着那枚针发愣，药库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沈林，是个小吏的声音，慌慌张张的，隔着老远就喊：“苏医女！你在里面吗？景仁宫来传旨，说小皇子突发急症，让你立刻过去瞧脉！”
我手里的银针差点掉在地上。
原书里给小皇子诊脉是考核之后的事，是原女主的戏份，从来轮不到我这个炮灰头上。
剧情又开始动了。
我把银针匆匆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跑，刚跑到药库门口，就看见沈砚站在廊下，穿石青色的圆领袍，领口别的那枚银针反着夕阳光，他手里拿着个药箱，看见我跑出来，眉峰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还是像昨天那样凉，带着艾绒的味道。油纸包里是两块茯苓糕，还热着，甜糯的桂花香一下子冲散了药库里的硫磺味。
“别慌。”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和平时给人诊脉时的语气没什么两样，“小皇子的病症我看过脉案，是花粉过敏，你记得，别用含青木香的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领口露出来的一点银针针尾上，指尖动了动，好像想碰，又收了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
风刮过廊下的铜铃，叮铃铃地响。我捏着手里热乎的茯苓糕，看着他转身往前走的背影，石青色的袍角扫过阶边的车前草，和昨天一模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我躲了三个月的剧情，好像从他说出“青霉素”三个字那天起，就再也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