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家旅行，就因为我儿子多吃了两块我爸爱吃的点心，他就被骂了一路。
到了服务区，我爸的火气达到了顶点：
“现在立刻给我认错！”
“不然就滚下去，我没你这个外孙！”
我看着被骂得缩在角落、眼泪汪汪的儿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一言不发，直接把车门锁全打开，说：
“爸，这车里太闷，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您下去凉快凉快吧，我们就不等您了。”
1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暖气开得很大，吹在脸上，皮肤发干，喉咙发紧。
但我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我爸的声音还在耳边轰炸，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来回拉扯我的神经。
“吃！吃！就知道吃！一盒点心你一个人吃了快一半！”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外公？有没有一点规矩？”
“小小年纪就这么自私！馋成这样！家里怎么教你的？”
我儿子小杰缩在安全座椅的角落，肩膀一抽一抽。
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掰开的凤梨酥，此刻那点心像个罪证。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崭新的羽绒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他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小小的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发抖。
我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方向盘被我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旁边的丈夫陈浩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爸更响亮的咆哮打了回去。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教训我外孙，轮得到你插嘴？”
“你们就是这么当爹**？把孩子教成这样！”
陈浩脸色涨红，看看我。
又看看后视镜里我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的为难。
但他每一次的退让，都像一把沙子，填进我正在龟裂的心里。
从家里出发到现在，两个小时。
就因为小杰在路上饿了，多吃了两块我爸放在副驾储物格里的点心，这场战争就没停过。
那盒点心，包装精美，是我从没见过的牌子。
出发前，我妈特意拿出来，嘱咐我爸路上吃。
我爸一路都在数落，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自私，没规矩，不懂分享，我们夫妻俩没教育好。
小杰从一开始的茫然不解，到后来的委屈辩解。
再到现在，他已经彻底被骂懵了，只剩下恐惧和哭泣。
车子导航提示“前方进入服务区”。
我打了转向灯，面无表情地把车开进停车位。
车刚停稳，我爸的火气也达到了顶点。
他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探过来，指着小杰的鼻子。
“现在！立刻！给我认错！”
“说外公我错了，我不该偷吃东西！说！”
小杰吓得猛一哆嗦，哭得更厉害了。
“不说？好！不认错就滚下去！我没你这个外孙！”
陈浩终于忍不住了：
“爸！你太过分了！小杰才六岁！为几块点心至于吗！”
“至于！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我爸吼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仪表盘上。
我看着角落里抖成一团的儿子，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那眼神像一根针，扎破了我心里最后一个名为“忍耐”的气球。
我一言不发。
我伸手，越过陈浩。
直接按下了中控台上的车门锁解锁键。
“咔哒”一声。
清脆的响声在充满**味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四个车门锁的锁扣，全部弹起。
我爸愣住了，陈浩愣住了。
连小杰的哭声都停顿了一秒。
我转过头，第一次在这次旅途中，正眼看我的父亲。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爸，这车里太闷了，二氧化碳太多，影响脑子。”
我推开自己这侧的车门。
冰冷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让我打了个激灵。
“您下去透透气吧，凉快凉快。”
我看着他因为错愕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
“我们就不等您了。”
2
我爸的脸，瞬间从愤怒的涨红。
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青白。
他嘴巴张着，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岚！你……你说什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我没有回答他。
我解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