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灶台后面，大气不敢出。
沈念卿砍完了一整扇排骨，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擦了擦手，端着一盘切好的骨头走到客厅。
"周小姐，你不是负责我的饮食吗？这些排骨帮我炖了。"
她把盘子放在周婉清面前，碎骨头和肉沫堆成一座小山，血水还在往外渗。
周婉清盯着那盘骨头，脸色发白。
"沈**，排骨不是这么处理的。"
"那你教教我怎么处理。"沈念卿坐到她对面，把刀从案板上***，横在茶几上，"你不是什么都懂吗？"
周婉清站了起来，绕过茶几往楼梯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挤出一个笑容："沈**，你这个脾气，季总知道吗？"
"你可以告诉他。"沈念卿靠在沙发上，手搭在刀柄上，"顺便告诉他，我想和他谈谈那碗汤的事。"
周婉清的笑容僵住了。她转身上了楼，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
当天晚上，季泽川打电话回来。
不是打给沈念卿，是打给周婉清。
沈念卿路过周婉清房间门口的时候，听见了她的声音。
"泽川，她好像知道了。她一直在拿那把刀吓我，我真的害怕。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安分一点？"
停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说过不会让她查到，但她那个闺蜜好像帮她查了很多东西。"
又停了一会儿。
"好，你回来再说。"
沈念卿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的虎口因为这几天剁骨头磨出了一层薄茧。
季泽川回来以后会怎么对她？
她不知道，也不想猜。
她回到房间，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把刀，在月光下转了两圈，然后塞回去。
睡觉。
明天还要剁骨头。
第二天，苏瑶来了。
苏瑶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自带音量的人，进门就喊："念卿，你还活着没有？"
沈念卿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苏瑶走进厨房，看见案板上堆着一整只羊腿，沈念卿正拿着那把刀一刀一刀地剔着筋膜，手法利索得像干了三十年的**。
苏瑶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你现在每天就干这个？"
"解压。"
"你这不叫解压，你这叫在他们面前亮凶器。"苏瑶压低了声音，"我又查到新东西了。周婉清不光和季泽川认识，她跟季鸿远的关系也不简单。"
沈念卿的刀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瑶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六年前的一张合影，拍摄地点像是一个疗养院。照片里季鸿远搂着周婉清的肩膀，两个人站在花园里，周婉清脸上的笑很亲昵。
不是雇主和员工会有的那种亲昵。
沈念卿盯着照片看了十秒钟，然后继续剔骨头。
"六年前，季泽川还没跟我结婚。季鸿远已经退休了。这个女人先是跟在老的身边，然后又跟小的搅在一起？"
苏瑶抿了一下嘴："也有可能她只跟一个有关系。另一个只是掩护。"
"哪个是真的？"
"还在查。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碗汤的药方出自周婉清以前工作的那家诊所，诊所的老板和季鸿远是老交情。"
沈念卿把最后一块筋膜剔干净，放下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所以要我不能怀孕的，不只是季泽川一个人。"
苏瑶点头："整个季家都不想让你生孩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瑶先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沈念卿把刀从案板上拔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刀刃。
"先把骨头剁完。"
季泽川回来那天，直接把沈念卿叫到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
他坐在桌子后面，手指敲着桌面。
"念卿，婉清跟我说你这几天一直拿着一把刀在家里走来走去，还吓到了她。"
沈念卿站在门口，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我在厨房用刀，正常。"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季泽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我已经帮你约了陈医生，明天下午去做个检查。"
"检查什么？"
"心理方面的。"
沈念卿笑了。
她从围裙口袋里把手抽出来，空的，今天没带刀。
"你给我下了两年的药让我不能怀孕，现在又想说我有心理问题？"
季泽川的手指在西装口袋边缘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