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字绣的福字，看起来是专门布置过的。
"来来来，知夏，这是你表弟的女朋友，刘佳。"赵翠萍把那个马尾辫女孩推到我面前。
刘佳冲我点了下头："姐好。"
"你好。"我说。
赵翠萍一把搂住刘佳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显摆："佳佳和浩然谈了一年多了，下个月就订婚。她爸是咱县城开建材店的，实在人家。"
她看了我一眼，又加了一句："佳佳才二十三，比你小四岁呢。"
这句话的重音落在"二十三"上，我听得出她在说什么。二十七了还没对象，在她嘴里是一件可以拿来踩人的事。
我没接话。
外婆在厨房喊："知夏，来喝汤。"
排骨汤盛在一个搪瓷大碗里，上面飘着葱花。
外婆站在灶台边看我喝，脸上的表情和蔼极了。
"好喝吗？"
"好喝。"
"外婆就知道你爱喝排骨汤。以前你每次**考得好，外婆就给你炖一锅。"
她的眼睛笑成了弯月亮。
我端着碗，汤的热气扑在脸上。
这双手给我炖了十四年的汤，也签了那张拿走我八十八万的授权书。
或者说，她默许了那个签字。
我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放下："外婆，我的房间还住楼上吗？"
"对对对，外婆给你换了新床单，枕头也晒过了。"
我拖着箱子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见楼下赵翠萍压低声音对宋建军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楼梯是木板搭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不踩的时候反而传声。
她说："来了就好，这几天稳住她，别让她闹。"
宋建军嗯了一声。
我停在楼梯上，没有回头。
站了三秒，继续往上走。
楼上那间小房间和记忆里差不多。一张木板床，一个旧书桌，窗帘是碎花布的，洗得发白。枣树还在，树叶黄了一大半，有几颗青枣挂在枝头。
我关上门，把箱子靠墙放好，坐到床沿上。
掏出手机，翻到陈薇的对话框。
陈薇是我在商场的同事，比我大一岁，做楼层主管，说话不拐弯，嘴上不饶人，但心是好的。
我打了一行字："薇姐，我到清河了。"
她秒回："你外婆好不好？好好陪人家，少看手机。"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把打好的第二行字**。
那行字是："我外婆把我八十八万全转走了。"
删掉了。
说出来她也帮不上忙，反而跟着着急。
这件事，我得自己先弄清楚。
我打开手机银行，重新看了一遍那笔交易记录。
转账支出，八十八万，收款人宋桂兰，**网点清河县支行，柜台操作。
柜台操作意味着有人拿着我的***件和一份签名授权去了银行。外婆在电话里说授权书是舅舅"帮我签的"。
帮我签。
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伪造我的签名。
我需要拿到那份授权书。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安安静静地在这个家里待着，看看他们还准备给我挖多大的坑。
中午饭摆了满满一桌。
外婆家平时吃饭就一菜一汤，今天桌上有六个菜，红烧鱼、清蒸鸡、蒜苗炒肉、凉拌黄瓜、花生米、西红柿蛋汤。
宋建军坐在主位，赵翠萍坐他旁边，表弟宋浩然靠着门口那把椅子，刘佳挨着他。外婆坐在我对面。
满满一桌人，都冲着我笑。
宋浩然今天穿了件新的白衬衫，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收拾过。他平时话不多，见了我只是叫了声"姐"，然后一直低头扒饭。
宋建军给我倒了杯饮料，满脸笑容地说："知夏，好好在家歇几天。你在外面一个人打拼不容易，这次就当放个假。"
赵翠萍筷子伸向红烧鱼，嘴里没停："可不是嘛，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上班，多辛苦。要我说啊，不如回清河来，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踏踏实实过日子。"
她看了刘佳一眼，又看了看我，笑了一下："你看佳佳多好，二十三就定下来了。"
刘佳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我夹了一块鱼，说："我在省城挺好的。"
赵翠萍"哎呀"了一声："在省城有什么好的？房子买不起，对象找不着，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
"翠萍。"宋建军碰了她一下。
赵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