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泽年薪三百万，我没有收入。
他昨晚坐在别墅的真皮沙发上，平静提出了离婚。
全省理科状元，保送名校——那是嫁给顾泽之前的她。
我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就同意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他说，以后别联系了。
我转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他坐进车才看到副驾驶的文件袋，瞬间就悔疯了。
顾泽把刚拿到的离婚证揣进高定西装内兜。
动作利落自然，像收好一份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
民政局门口的青石板台阶沾了夜露，踩上去带着透骨的凉。
林舒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放得很轻。
她手里捏着那本红色封皮的离婚证，用力到骨节泛白。
顾泽没回头，视线落在远处停车场的方向。
声音被深秋的冷风刮得干涩发飘。
他说，车在那边，我送你回去拿东西。
不用。
林舒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她这四年婚姻里大多数时间的表情。
我已经提前叫了车，不用麻烦你。
顾泽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转过身，眉头习惯性地蹙了起来。
这是他谈生意遇到阻碍时，才会露出的不耐表情。
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林舒，眼神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诧异。
这个女人，整整四年没有一分钱收入。
结婚四年，话越来越少，安静得像不存在。
昨晚他提离婚时，她也只淡淡回了一个好字。
随你。
他最终吐出两个字，语气带着懒得费口舌的不耐烦。
钥匙走的时候放物业就好。
其他的东西，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处理。
林舒这才慢慢抬起了眼。
她的眼睛生得很黑，此刻映着灰蒙蒙的天，看不出半分情绪。
她清清楚楚叫了他的名字。
顾泽。
不是撒娇软语的阿泽，也不是结婚后惯称的老公。
顾泽站在原地，等着她往下说。
你可以不爱我。
林舒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这四年里，应付公婆、应付社交、应付你那点可怜愧疚感的，最便宜的垫脚石。
卷着寒气的风又刮了过来，吹得人鬓发都乱了。
顾泽的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他站在原地，什么话都没有回答。
他没回答，转身走向停车场那辆黑色的迈**。
林舒指尖沾着秋风吹过的凉意。
她静静站在人行道边，目光落在那辆黑色轿车上。
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了车门。
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低低轰鸣一声，车轮卷起路边的细尘。
然后她缓缓转了身。
沿着银杏树荫铺成的小路，走向和他完全相反的方向。
自始至终，一次也没有回头。
昨晚十点十七分。
客厅挂钟的秒针刚走过最后一格。
林舒刚把阳台晾干的衣服收进屋。
她把带着柔顺剂香气的衣物一件件叠整齐。
再分门别类放进靠墙的顶天立衣柜。
顾泽的定制衬衫都挂在左边层板。
她的纯棉家居服都叠在右边抽屉。
中间隔着一拳宽的空隙，泾渭分明。
像他们卧室里那张两米二的大床。
他常年睡左侧，她常年睡右侧。
中间空出来的空隙，足足能再躺一个成年人。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嗡嗡的震感蹭过羊绒靠垫，格外清晰。
她抬眼望过去，屏幕亮着顾泽的名字。
是他发来的消息。
顾泽写着，今晚有应酬，你先睡。
林舒站在衣柜边，静静看着那七个字。
她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没有点下回复键。
过去四年，她给同样内容的消息，回复过无数次。
最早是软声软语的叮嘱。
接着是贴心的问候。
后来慢慢变成一个淡得像水的字。
最近这半年，她连一个字都懒得打出来了。
她放好手里最后一件针织衫，带上了衣柜门。
轻缓的合页声落下来，整个别墅又重回安静。
她慢慢走到客厅。
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了电视的开机键。
随便调了个闹哄哄的综艺节目。
嘻嘻哈哈的笑声漫开来，一点点填满空旷的屋子。
这套别墅三百平，装修精致奢华。
却冷得像建材市场里没住过人的样板间。
这是顾泽公司拿到大笔投资那年买的婚房。
主贷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装修是他找的设计师。
家具的风格全是他敲定。
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