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妹都快死了！”

林母猛地拍桌。

“你现在说这种话？”

我低头看着桌面。

木纹渐渐模糊。

胃里又开始翻涌。

“妈。”

“我也会死。”

林母像听见什么荒唐话。

冷冷皱眉。

“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医生都说了。”

“你身体底子好。”

“当年捐完不也恢复了？”

我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这些年。

他们真的以为。

我已经恢复了。

林薇忽然哭了。

“姐。”

“如果你不愿意。”

“我不治了。”

她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顾承泽立刻皱眉：

“别胡说。”

随后。

他转头看向我。

语气明显沉下来。

“林晚。”

“薇薇从小身体差。”

“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死死攥着筷子。

掌心硌得发疼。

“所以呢？”

“因为她身体差。”

“我就该一直让吗？”

餐厅瞬间安静。

这是这些年。

我第一次反抗。

林母脸色难看至极。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要不是薇薇身体不好。”

“我们会让你受委屈？”

我抬头看她。

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在她眼里。

我这些年承受的一切。

都只是“受委屈”。

不是差点死掉。

不是被榨干。

顾承泽忽然站起身。

“够了。”

他声音很冷。

“别再逼她。”

我愣了一下。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顾承泽却已经转身：

“今晚我送她回去。”

那一瞬。

我鼻尖忽然发酸。

原来一句维护。

都能让我委屈成这样。

—

回程路上。

车里很安静。

顾承泽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轻轻敲着车窗。

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

红灯时。

他终于低声开口：

“最近是不是很累？”

我靠在副驾驶。

脸色白得厉害。

“嗯。”

他沉默几秒。

“等薇薇稳定下来。”

“我陪你休息一阵。”

我看着窗外。

忽然想起。

这句话。

他好像说过很多次。

等林薇稳定。

等林薇复查。

等林薇出院。

可林薇永远不会真正稳定。

而我。

也永远排在后面。

车停到楼下时。

顾承泽忽然伸手碰了碰我额头。

“还烧着。”

“回去早点睡。”

动作很轻。

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如果是以前。

我大概会因为这点温柔。

继续撑下去。

可现在。

我只觉得累。

进门后。

顾承泽去厨房倒水。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

忽然腿一软。

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

鲜血猛地呛出来。

滴在米白色地毯上。

像一**碎开的花。

顾承泽听见动静冲出来。

脸色骤变。

“林晚！”

他一把抱住我。

手指碰到我嘴角血迹时。

明显僵了一下。

“怎么回事？”

我疼得眼前发黑。

却还是下意识想解释：

“胃病……”

下一秒。

周扬的电话忽然打进来。

顾承泽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

周扬几乎是在吼：

“林晚！”

“你是不是又没住院？！”

“你现在情况随时会猝死！”

客厅骤然安静。

顾承泽抱着我的手。

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