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悔吗------------------------------------------“中秋夜宴之后”在沈清棠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直到回到冷宫那扇破门“吱呀”一声关上，她才回过神。，落在桌上，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的亮。“王德才身上那层黑雾，和竹林里被你打伤的那个，气息是一样的。嗯。”沈清棠在屋里踱了两步，脑子里把王德才刚才的话过了一遍。“王德才说，皇帝是从中秋夜宴之后就一直睡不好的。”，不解地看着她。“太巧了，”沈清棠抬眼，“中秋夜宴，我因为秽乱后宫被抓，皇帝开始失眠，现在又冒出来个**，缠上了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赤炎，”她看向赤炎，“你说，那**会不会跟皇上失眠有关系？”，“可是**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两个人，尤其是皇帝有国运和真龙之气护体，寻常鬼怪根本近不了身，除非……什么？除非这**是被人操控，或者它的死跟皇帝本人有直接关系，”赤炎抬起头，尾巴烦躁地甩了甩，“而王德才只是个开始，它真正想缠上的，恐怕是那位。”。。“那就对了！”她语速渐快，条理清晰，“那夜中秋宴，我**控勾搭侍卫羞辱皇帝，皇帝当众受辱心绪大乱，人的阳气最忌讳情志郁结，那时他的气场已经有了破绽。王德才常伴君侧，身上沾染的帝王气息最多，**先拿他当跳板慢慢渗透，等皇帝身上的真龙之气被阴气侵蚀的差不多，他就可以直接上身了。”
赤炎被这个说法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炸起，“它竟然敢觊觎真龙天子？”
鬼上身的事情沈清棠见多了，但是皇帝被鬼上身？这剧情也太刺激了，直接从宫斗剧跳到灵异恐怖片了，还是皇帝主演的。
虽然那狗皇帝对她态度不咋地，但好歹是条人命，还是这个**的顶梁柱。真让他被鬼弄出个好歹，这朝堂得乱成什么样？
再说了，她还得靠他洗刷冤屈出冷宫呢。
“得尽快把这玩意收了，”她当即拍板，“不能让它再继续晃悠了。”
赤炎甩了甩尾巴，“那明天晚上我们再溜出去？这次小心点，绝对不能再让皇帝打断了。”
“行。”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
但第二天天刚亮，沈清棠就被院子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阿满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内，声音都在发抖，“娘娘！外头多了好多侍卫！”
沈清棠心头一沉，立刻起身走到门前往外望去。
冷宫门口原本只有几个看守的小太监，现在直接多了六个腰配长刀，身姿笔挺的侍卫，几个人腰板挺得笔直，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沈清棠默默转身回屋，安慰了阿满几句，表示不会有事，阿满才战战兢兢地出去了。
赤炎蹲在她旁边，幽幽啧了声，“这下难办了。”
这阵仗，别说溜出去了，估计她就是在院子里多蹦跶两下，都能被侍卫当场按住。
“萧君安这狗皇帝。”沈清棠咬牙切齿。
到了午后，沈清棠正琢磨着要不要上演一**生克的救赎，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冷宫那扇几乎不怎么开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清棠抬头看去，瞬间愣住了。
阳光有些刺眼，逆光站在门口的人，穿着一身明**的龙袍，金线绣的龙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身量很高，肩背挺直，那张脸还是帅得****，配上这身行头，那股子属于皇帝的、生人勿近的威严和气场，直接拉满了。
跟昨晚穿着常服在竹林里冷着脸吓人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沈清棠心脏很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靠，****……啊不是，是龙袍冲击。
沈清棠赶紧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君安迈步走了进来，并没有立即让她起身，目光淡淡地扫过这荒凉得只剩几堵破墙的院子，最后落在沈清棠身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宫装，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什么脂粉，就站在那，背挺得笔直，除了瘦了点，没有半点他想象中的憔悴颓靡，怨天尤人的样子。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沈清棠站起身，垂着眼，一副老实模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沈清棠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废话吗？这地方狗都不住，要不你来试试？
随即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点苦涩的笑，“回皇上，习不习惯的，臣妾没得选。”
萧君安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问，“后悔吗？”
沈清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萧君安的眼神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当日所作所为，可曾后悔？”
沈清棠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眼底有***，眉宇间压着疲惫，但看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她忽然就不想演了。
皇上，”她轻声开口，“臣妾说后悔，您信吗？”
萧君安没说话。
“臣妾若是说不后悔，您肯定更生气。”沈清棠扯了扯嘴角，“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臣妾真的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事情，谈何后悔？”
萧君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记得了。
又是这句话。
他审视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可这女人的眼神太干净了，甚至是坦荡。
好像她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心底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吗？既然不记得了，那就好好待在冷宫，别再给朕惹事，”他移开视线，看向院子里那棵枯树，“永宁侯府世代忠良，朕不想再因为一些无谓的事，让老侯爷脸上无光。”
“臣妾遵旨。”沈清棠低下头。
萧君安又站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沈清棠目光无意间扫过他身后随行的侍卫队伍，一眼便瞥见一道格外挺拔的身影。
那侍卫身姿端正、眉眼硬朗俊朗，气质沉稳肃穆，与寻常侍卫截然不同。
就在萧君安迈步的刹那，那侍卫忽然抬眸，一道复杂深沉的目光飞快掠来，精准落在她身上。
关切、担忧、隐忍、后怕，还有一丝沉甸甸的牵挂，百般情绪交织，浓烈又隐忍。
沈清棠心头猛地一跳，满是疑惑。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可那眉眼，却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冷宫院门缓缓闭合，隔绝了沈清棠继续探究的视线。
宫外宫道之上，萧君安脚步放缓，轻声开口，“看到了，可以安心了？”
沈清晏收回望向冷宫的视线，低头抱拳，“微臣多谢皇上。”
萧君安语气平淡：“她看起来，倒比之前安静不少。”
沈清晏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清棠自幼被父亲和微臣宠坏了，性子是任性了点，但绝非……绝非不知廉耻之人。中秋夜宴之事定有隐情，如今她虽冷宫，但性命无虞，微臣感激不尽，只是恳请皇上……能善待她几分。”
萧君安望着远处宫殿的飞檐，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晏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才听到一声极淡的，几乎听不清的，“嗯。”
沈清晏心中一松，再次行礼，“谢皇上。”
萧君安没再说什么，抬步离开了。
院内。
沈清棠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回神。
赤炎蹭了蹭她的脚踝，“人走了，发什么呆？”
“刚刚哪个侍卫，”她嘀咕，“总觉得有点眼熟……”
赤炎并没有看见沈清棠说的侍卫，甩了甩尾巴，“你认识？”
“不认识，”沈清棠皱眉，“但总觉得，应该是熟悉的人，算了，想不起来。”
“那皇帝呢？你看出什么没有？”
“不对劲，”她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很不对劲，那黑眼圈，还有紊乱的气场，我怀疑那**已经开始影响他了。”
“咱们得尽快，”沈清棠握了握拳，“再拖下去，我怕要出大事。”
赤炎抬头看她，“可是外面六个侍卫呢，咱们怎么出去？”
沈清棠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那三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
实在不行……
她看向开始阴沉的天。
那就只能，硬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