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丢弃的F级------------------------------------------，雨水砸在苏家检测大厅的玻璃穹顶上，声音闷得像在敲破鼓。 ，作战服的袖口磨得发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里衬。，穿三年了，领口洗得起毛，右边袖子上还有块洗不掉的油渍。，她在救济站那张硬板床上醒来。脑子里多了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星海**》里开场就死的炮灰，苏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今天她会测出F级治疗天赋，然后被那个“温柔体贴”的假千金姐姐苏晴雨，用一纸推荐信送进死亡率99.9%的副本“腐朽阶梯”。，骨殖士兵撕碎。“栖栖，该你了。”。苏晴雨今天穿了身水蓝色的渐变长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像流动的星河。头发用一根骨簪松松挽着，簪头雕成展翅的星鸟。她手里捏着块素白帕子，指尖干净，指甲修得圆润。，没说话。“站上去。”主座上，苏家家主苏明远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一路窜到脊椎。头顶落下淡蓝色的扫描光线，从发顶缓慢下移，扫过眼睛、鼻梁、嘴唇，一路往下。。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精神力波动检测中……”
机械音卡了一下。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啪嗒，啪嗒。
“检测结果：F级。”
猩红的文字跳上屏幕，每个笔画都粗得刺眼。
嗤笑声从右后方传来，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
苏明远手里的骨瓷茶杯轻轻放回托碟，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没看苏栖，转头对身侧的管家说：“记档。”
“是，老爷。”管家在光屏上划了一下。
苏晴雨的母亲林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得像化开的糖：“栖栖，别往心里去。天赋高低……不重要。你能平安回来，妈妈就知足了。”
她说“妈妈”时，苏晴雨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骨簪上的星鸟翅膀颤了一下。
“是啊妹妹。”苏晴雨接话，眼眶适时地泛起水光，“都怨姐姐没用，这些年没能早点找到你。要是能早点……”她说不下去了，低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演得真像。苏栖想。
她记得原著里这段。
苏晴雨说完这番话，原主感动得哭了，抱着她说“不怪姐姐”。
然后苏晴雨“心疼”妹妹，主动提出把自己在《虚空回响》的推荐名额让给原主。再然后，原主就死了。
“行了。”苏明远打断这场戏，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年轻面孔，“下个月《虚空回响》开新赛季，家里有三个推荐位。”
空气瞬间绷紧。
《虚空回响》——全星际最顶级的意识投射游戏。
游戏里获得的经验、技能、装备，有35%能反馈到现实神经。各大世家、军团、学院，都把这里当成选拔核心的试炼场。
苏家这一代，有资格争推荐位的不超过八个。
“晴雨是**念力操控，你大哥苏临是S级肉身强化，他们俩各占一个。”苏明远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阴影里，“最后一个位子……”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苏晴雨忽然往前走一步。
“爸爸，”她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给妹妹吧。”
抽气声此起彼伏。
“大小姐糊涂了？”
“F级进《虚空回响》，那不是找死吗……”
议论声嗡嗡作响。
苏晴雨像是没听见，转身看着苏栖，眼里的水光还没干：“妹妹刚回来，需要机会证明自己。而且……治疗系在游戏里很宝贵，说不定会有队伍愿意带她。”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我会托我队伍里的朋友，多照应妹妹的。”
一字一句，全是软刀子。裹着蜜，淬着毒。
苏栖抬起眼，看向苏晴雨。两人目光对上。
苏晴雨眼底那点水光下，藏着很淡的笑意，淡得像冬日窗上的霜花，一呵气就散了。
“行。”苏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冻实的冰面。
苏明远看了她两秒，点头：“那就这么定。栖栖，这一个月好好准备。别丢苏家的脸。”
“是，父亲。”
苏家给苏栖安排的房间在西翼四楼最尽头。
走廊很长，铺着暗青色的地毯，已经旧了，有些地方磨得露出底纹。墙纸是浅灰色的，印着细密的星辰图案，边角有细微的卷翘。
苏栖推**门。
房间不小，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床单。一个老式衣柜，漆面斑驳。
一扇窄窗，窗外是后院那片半枯的蔷薇丛。窗边是书桌和木椅，桌上摆着个陶土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透的鼠尾草。
标准客房。干净，简单，也冷清。
她把背包扔在床上，从里面掏出救济站发的营养膏。铝皮管子，灰扑扑的，标签磨得只剩“七站”两个字。
她拧开盖子，挤出一截。
膏体是灰褐色的，稠得像过期腻子。味道……没什么味道，只有股淡淡的铁腥气。
苏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垃圾星出来的人，没资格挑食。
吃完，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风带着湿气吹进来，裹着蔷薇将死未死的甜腻香气。
她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这具身体。
很糟。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经脉像是被砂轮磨过，到处是毛刺和淤堵。有些地方甚至萎缩了，细得像蛛丝，一碰就断。
精神力微弱得可怜，缩在意识深处，像风中残烛，晃一下就要灭。
至于那个F级的“生命链接”天赋……苏栖“看”向意识深处。
那里悬着一团黯淡的绿光，有核桃大小，光晕边缘模糊不清，像是随时会散开。绿光缓慢旋转着，每次转动，都会洒出些细碎的、萤火虫似的光点。那些光点飘到经脉里，试图修复那些毛刺和淤堵。但太微弱了。
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F级治疗天赋——全星际公认的废物天赋之一。每秒恢复0.1%生命值，还只能连接一个目标。实战中，这点治疗量连皮外伤都治不利索。
但在那团绿光的最深处，苏栖“看”见了别的东西。
一点暗金色。
比尘埃还小，缩在最核心的地方，安静地旋转着。它转得很慢，很稳，每转一圈，就会洒出一层极淡的暗金光晕。那光晕渗进周围的绿光里，把黯淡的绿色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边。
那是她穿越时带来的东西。只是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又被这具破身体拖累，才缩成了这么一丁点。
“得先通经脉……”苏栖睁开眼，抬起右手。
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头发丝细的暗金色裂痕，艰难地绽开。边缘渗着极淡的暗金，那颜色很沉，像是从最深的矿石里滤出来的一缕。
苏栖盯着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就这一下，身体里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几乎被抽空。
她屏着呼吸，用最后一点力气，将左手食指试探着伸过去，触向那裂痕的边缘。
就在指尖即将碰触的刹那——
“嗡……”
一声极轻微，仿佛直接响在脑髓深处的颤鸣。
暗金色裂痕猛地向内塌缩，坍缩成针尖大小、浓得化不开的一个点。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回流，钻进那枯萎的经脉里。
有效。但太慢，太微弱了。
以这个效率，想要疏通全身经脉，可能需要数年。而《虚空回响》开服，只剩下一个月。
苏栖收回手，看着那暗金色的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她靠在床沿，闭上眼，平复着剧烈的喘息和眩晕。
雨丝从窗口飘进来，落在脸上，冰凉。
原著剧情在脑子里清晰无比。一个月后，她将拿着苏晴雨那份“好心”的推荐，进入《虚空回响》的新手副本“腐朽阶梯”。
那里是亡灵与腐朽之地，F级天赋的治疗量，在成群结队的骨殖士兵面前，连延迟死亡都做不到。
她会被撕碎。像一张用过的废纸。
苏晴雨会“恰到好处”地流下几滴眼泪，在苏明远和林薇面前自责，在社交网络上获得一片“善良姐姐”的赞誉。
而苏栖这个“认祖归宗却急于求成、不幸陨落”的真千金，将成为苏家一段讳莫如深的灰色历史，很快被遗忘。
指尖残留的那一丝暖意，正在迅速褪去。
苏栖睁开眼，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陶土花瓶上。
干枯的鼠尾草耷拉着，了无生气。
她必须更快。
那暗金色的裂痕是关键，是她带来、却被此世规则压制的“异物”。它能引动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对修复这具身体也意义重大。但每次引动，都消耗巨大，且充满不可控的危险。
这需要练习，需要更精细的控制，需要……能量。身体的能量，精神的能量。
苏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那管空了的营养膏铝皮上。
垃圾星的“七站”营养膏，只是最基础，维持生命不至于**的糊状物，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
苏家不缺资源，但显然，没人打算为一个F级的废物真千金提供额外的补给。
得想办法弄到能量，更高纯度的能量。还有钱。
在《虚空回响》里，初期哪怕一点点优势，都可能决定生死。
她需要启动资金，购买最基础的信息、地图，或许还有一两件能保命的一次性道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完全推开。
雨后的风带着泥土和朽叶的味道，远处主宅的灯火通明，隐隐有笑声和音乐声传来——那或许是苏晴雨正在款待她的“朋友”。
苏栖的目光沉静，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和那块顽固的油渍上。
从救济站的硬板床，到这间西翼尽头的客房。从垃圾星的尘埃，到苏家看似华丽实则冰冷的穹顶之下。
路还很长。
她需要计划。
首先，是彻底弄清楚自己这具身体和那暗金异物的极限与恢复规律。
其次，是找到获取初始资源和信息的途径。苏家内部指望不上，外面呢？垃圾星出身的经历，或许能成为某种不被注意的掩护。最后，是苏晴雨，和那份“推荐”。
苏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窗台上一点冰凉的雨水。
推荐，她必须接下。
那是进入《虚空回响》的唯一门票。
但进去之后的路，得她自己来走。而且，她或许……可以给那份“推荐”，加点“料”。
一个F级的治疗师，在死亡率99.9%的副本里，理论上，是必死的。
但如果，她不只是个F级治疗师呢？如果，她能在进入副本前，让那暗金之物，再壮大一丝呢？
夜色笼罩下来，将她的身形吞没在房间的阴影里。
只有远处主宅的灯火，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瞳中，像遥远星海里，几点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