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哥，你被人算计了------------------------------------------。。，黑色半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但也仅此而已。。。。。，她记得清清楚楚——从一点半开始连轴开会，直到晚上七八点。，那正式谈判很可能已经开始。。？，在巷口拦了辆出租车。“宋氏集团总部，谢谢。”，看这小姑娘穿得体面，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窗外的城市向后飞退，三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宋暮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干净，白皙，没有淤青，没有结痂的伤口。
她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上辈子，她从未主动踏进过宋氏集团的大楼。
那是大哥的领地，父亲的帝国，与她无关。她只是个被养在家里的花瓶千金，连公司在哪一层开会都不知道。
但钟姐教过她一句话：“你不必拥有一家公司，但你必须看得懂一家公司怎么死的。”
二十三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宋氏集团总部大楼下。
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大堂里的冷气从旋转门缝隙里渗出，带着写字楼特有的清冷味道。
宋暮晚推门进去。
前台两个姑娘一抬头，表情先是礼貌，认出她后，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客气。
“宋小姐？您怎么来了？”
“找我大哥。”
前台的笑容没变，但手已经拿起了内线电话：“我帮您问一下宋总的时间”
“不用问，我直接上去。”
“宋小姐，”前台的语气依然甜美，却多了一层柔软的墙，“宋总目前在会议中，没有预约的话，可能不太方便……”
没有预约。
宋暮晚品味着这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亲妹妹来公司找亲哥哥，需要预约。
上辈子她会脸红，会觉得自己不懂事，然后灰溜溜地走。
现在
“那我在楼上等他。”宋暮晚语气平淡，“三十八楼休息区有沙发，我坐那儿就行。”
前台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硬拦。
宋家的大小姐，真要拦也不合适。
电梯门在三十八楼打开。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右手边是一排落地玻璃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宋暮晚没有去休息区。
她径直往左拐，朝宋砚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没走二十步，一个穿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从侧面的工位区快步迎了上来。
“宋小姐。”
赵琳。
宋砚的秘书，三十出头，做事滴水不漏，是大哥最信任的行政助手之一。
她的笑容比前台更精准——客气到无可挑剔，疏离到无法靠近。
“宋总现在在会议室，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您要不在休息区坐一坐？我给您倒杯茶。”
“他在跟谁开会？”
赵琳的笑容没有任何波动：“是商务方面的事，宋小姐不用担心。”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需要知道，也不该知道。
宋暮晚看着赵琳的眼睛，忽然笑了。
“行，那我等着。”
她乖乖跟着赵琳走到休息区，坐下，接过一杯热茶，安安静静地捧着喝。
赵琳观察了她两秒，确认这位小公主不会闹事，才转身离开。
宋暮晚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
然后放下茶杯，起身，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
她赤脚踩上地毯，像一只猫，无声地往走廊深处走去。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左转的位置。
门关着，但隔音并不完美。
尤其是靠近通风口的那一侧墙壁，声音会顺着管道漏出来。
这个细节，上辈子的她不可能知道。
但钟姐跟她说过：“每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都有漏音的地方，要么是通风口，要么是门缝。想听什么，不用趴门，找管道。”
宋暮晚靠在通风口旁边的墙壁上，微微侧耳。
声音断断续续，但***她听得清楚
“……叶总诚意十足……这个报价确实很有吸引力……”
这是宋砚手下一个副总的声音。
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分寸感：
“宋总，我也不藏着掖着，这个价格我们内部也是压了又压。说实话，换别人我不可能给这个数，但跟宋氏合作是长远的事，前期让一让利，后面大家共赢嘛。”
叶鸿远。
宋暮晚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声音她上辈子没听过，但这套话术，她太熟了。
钟姐教她看合同时说过：“当对方主动压价到不合理的程度，还说是‘给你面子’那不是优惠，是鱼饵。”
报价比市场低一成五。
上辈子她是事后才拼凑出这个数字的。
是钟姐在牢房里随口提了一嘴：“郑氏那次跟宋氏的交易我听说过，报价低得离谱，一看就是要套人，但凡你们家有个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有问题。”
现在，她就是那个“懂行的人”。
报价低一成五，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指望从这笔交易本身赚钱。
利润空间被让掉了，那钱从哪里回来？
答案：对赌条款。
藏在第三方担保协议的附加条款里，三年内利润锁死，等于把宋氏的核心资产板块拱手送人。
宋暮晚的指甲掐进掌心。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宋砚的声音不多，但没有表示拒绝。
她知道大哥的性格，他不是蠢，是太自信了。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脚。
可沈家偏偏就敢。
脚步声忽然从会议室方向传来。
门开了。
宋暮晚迅速后退两步，闪身躲进拐角。
是宋砚。
他从会议室出来，一个人，方向是往洗手间走。
中场休息。
宋暮晚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猛地一跳。
就是现在。
她调整呼吸，从拐角走出去，迎面拦在了走廊中间。
宋砚看见她的时候，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暮晚？你怎么在这儿？”
语气不重，但不耐烦已经写在了眼睛里。在他的世界里，公司是战场，妹妹出现在战场上，就是无事生非。
宋暮晚没有绕弯子。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宋砚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大哥，叶鸿远给你的报价比市场行情低了整整一成五。”
宋砚的脚步停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宋暮晚往前走了一步，“一个生意人，主动把利润让出百分之十五，说是‘给面子’你觉得他图什么？”
走廊的灯光白晃晃地照在两个人身上。
宋砚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了。
从不耐烦，到意外，再然后，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浮上来一层宋暮晚从未见过的东西。
审视。
他在审视她。
就像重新认识一个人，从头到脚地打量，要将她话里的每一层意思都剖开。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宋砚开口了，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压制过后的冷静：
“你怎么知道市场行情的？”
宋暮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这个问题，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哥，我十八了。总不能一辈子什么都不懂吧。”
宋砚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那种审视的力度，几乎要将她看穿。
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宋总？”
叶鸿远走了出来，笑容得体，目光扫过走廊
落在了宋暮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