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们求人的样子，挺新鲜------------------------------------------。，这会儿像被烫了脚，三三两两往外走。。。，连招呼都不敢打了。，这几个字，像一桶冷水，把刚才订婚宴上的热闹全浇没了。。，花瓣上沾了酒水，被人踩得有些烂。，站在角落里，眼神飘来飘去。。。。。，是赏我体面。。
尤其是苏明轩。
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领带歪了，也顾不上整理，手里攥着那份债务触发通知，纸角都被他捏皱了。
我把签好的退婚协议收起来，慢慢抚平边角。
苏老**坐在主桌位置上，手指扶着拐杖，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把灰。
她看着我，半晌，才开口。
“陆沉啊。”
她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
刚才她喊我名字时，尾音里还带着嫌弃。
现在不一样。
现在像长辈了。
“你跟晚晴认识这么多年，苏家也没亏待过你。当年你陆家出了事，是谁让你还有地方待？是谁让你还能体体面面进出苏家的门？”
我没接话。
我看着她。
苏老**抿了抿唇，继续说：“老爷子在的时候，对你也算不错吧？你小时候来苏家吃饭，他哪次没让厨房多添一道菜？陆沉，人不能忘本。”
人不能忘本。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挺刺耳。
我指腹在旧打火机的金属边缘上轻轻擦了一下。
冰凉。
很旧的一只打火机，边角磨得发白，盖子合上时会有一声很轻的脆响。
那是我爸留下来的。
我抬眼。
“苏老**。”
她一愣。
我以前叫***。
哪怕这三年，苏家人明里暗里看不起我，我也还是那么叫。
可今天，我不想叫了。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刚签完的退婚协议，放到桌上。
纸面上，苏晚晴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并排落着。
黑字白纸，挺清楚。
“刚才不是说两清了吗？”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老**脸上的褶子僵住。
苏家几个亲戚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先出声。
倒是刚才骂得最凶的二婶，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
她脸上堆着笑，笑得很难看。
“陆沉啊，刚才那都是气话。你一个年轻人，别跟长辈计较。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对吧？”
我看向她。
她刚才说我“这种人连给苏家看门都不配”。
声音挺响。
我记得清楚。
我没说话。
二婶被我看得不自在，手里的包换了个方向抱着。
“你看，债的事嘛，可以慢慢谈。苏氏现在确实遇到点困难，但这么大的公司，不会赖账的。你先给我们一点时间，第一批十二亿别卡得这么死。”
“对对对。”
旁边一个叔伯立刻接上，“都是亲戚，哪有一上来就逼人还钱的？陆沉，你现在也是债权人了，更应该稳住局面。苏氏要是乱了，对你也没好处啊。”
这句话说得还算像人话。
只可惜。
晚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第一批十二亿，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触发提前清偿后，二十四小时内，债务方需要提交清偿方案。”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不是跟我商量，是你们按合同办。”
苏明轩一下急了。
“陆沉，你别太过分！”
他刚喊完，苏老**猛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
“闭嘴！”
苏明轩被吓了一跳。
他脖子涨红，却没敢再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其实挺无聊的。
人最难看的时候，往往不是露出獠牙。
而是前一秒还拿刀指着你，后一秒发现刀柄在你手里，又开始说咱们有感情。
苏晚晴站在离我两三步的地方。
她一直没怎么说话。
原本精心盘好的头发有一缕散下来，落在耳侧。她抬手想拨，又停住。
她看着那份退婚协议，又看向我。
眼神里有不解，也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慌。
“陆沉。”
她声音很轻。
我转头看她。
她像是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变了。
“你……真的要把苏氏逼到这个地步？”
我笑了一下。
不明显。
“苏小姐，债权文件不是我刚才现场写的。”
她脸色白了白。
我继续说：“南江项目停工，监管资金被挪用，第一批债务触发，这些事也不是我逼出来的。”
苏晚晴嘴唇动了动。
她想反驳。
可她反驳不了。
因为这些东西，她刚才都看见了。
文件是真的。
章是真的。
顾氏那份连带担保函，也是真的。
她第一次没有站在苏家那边立刻指责我。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枚订婚戒指已经被她摘下来了，放在主桌上。
钻石灯光下还亮着。
挺讽刺。
苏老**缓过一口气，语气又压低了些。
“陆沉，你想要什么，可以说。”
我看着她。
她说：“你心里有怨，我知道。今天退婚这事，是苏家对不住你。可生意归生意，做人归做人，你不能因为一时气，把晚晴，把整个苏家都拖下水。”
我听着她这话，忍不住轻轻转了下打火机。
咔。
金属盖弹开。
声音不大。
可苏家人都抖了一下。
我没点火，只是看着那簇没出现的火苗位置。
“苏老**，你可能误会了。”
我合上打火机。
“我不是在赌气。”
我把桌上的债权文件合起来，放进文件夹。
“我是来收债的。”
苏晚晴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
很细微。
像她终于听懂了什么。
不是我被退婚后为了面子报复。
不是我在宴会上逞一时之快。
我从坐下开始，到签字，到让贺砚拿出债权文件，每一步都不是临时起意。
她看着我，忽然有点陌生。
这三年，她大概一直以为我还站在原地。
以为我是那个苏家给一百万就能打发走的人。
以为我沉默，是因为我没有底气。
其实不是。
我只是懒得解释。
解释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没用。
刀落下来之前，谁都觉得你手里拿的是玩具。
苏老**还想再说什么，顾长安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一直很安静。
从我拿出顾氏担保函后，他就没再多说。
但我知道，他不是被吓住了。
这种人不会轻易慌。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会把表情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长安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
“陆先生，方便单独聊两句吗？”
苏家人顿时都看向他。
他们眼底重新浮起一点希望。
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绳。
苏明轩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长安，你帮我们——”
顾长安抬手，很轻地压了一下。
苏明轩立刻闭嘴。
这动作很随意。
可苏家人都懂。
现在能说话的人，不是他们。
我看了顾长安一眼。
“可以。”
宴会厅侧面有一条小露台。
门一推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气。
南城今晚下过雨，地面反着灯，远处车流像一条湿漉漉的线。
露台上没人。
只摆了两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叶尖发黄。
顾长安关上玻璃门。
隔着一层门，里面苏家人的脸被灯光映得模糊，像一群贴在水面下的人。
顾长安走到栏杆边，双手撑了一下，语气还算温和。
“陆先生，我承认，今晚我低估你了。”
我没说话。
他侧过脸看我。
“天启资本能把苏氏七***债权交到你手上，说明你不是普通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但南江项目的债权，你吃不下。”
我靠在门边，没动。
“顾少这是提醒我？”
“是谈合作。”
他说得很自然，“三亿，今晚就到账。你把南江项目相关债权转给顾氏。第一批十二亿的清偿，顾氏可以帮苏氏协调一部分。”
我看着他。
顾长安笑了笑。
“陆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路走死。你拿三亿现金，天启也不亏。苏氏喘一口气，顾氏接回南江项目，三方都有台阶。”
话说得体面。
意思也很清楚。
三亿买回南江项目。
顺便把我手里那份顾氏连带担保函的威胁拆掉。
他不是在帮苏家。
他是在救顾氏自己。
我问：“顾少觉得，南江项目只值三亿？”
顾长安眼神微微一沉。
很快又恢复了。
“烂尾项目，账面债权是账面债权。真要清算，未必有人接。你现在拿着它，看似主动，其实风险也在你身上。”
“那你还买？”
他笑意淡了点。
“顾氏有顾氏的考虑。”
我点点头。
“我也有我的考虑。”
顾长安盯着我。
“陆先生，三亿不是小数目。”
“嗯。”
“你今天刚接手债权，就急着把所有人都得罪，不是聪明做法。”
我看着露台外的夜色。
楼下的保安正在指挥车辆离开，雨水被轮胎碾开，声音很闷。
我说：“顾少一直都这么劝人？”
他眯了眯眼。
我转过脸，平静地看着他。
“先给好处，再讲风险。讲不通，就提醒对方得罪了谁。”
顾长安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我看见了。
他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
“陆先生误会了，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最好没有。”
他的手指在袖扣上停住。
风从露台吹过来，他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
顾长安仍然保持着体面。
可那种压迫感，已经从他眼底漏了出来。
不重。
但锋利。
像刀背贴在皮肤上。
“陆沉。”
他第一次没叫我陆先生。
“你想清楚。南江项目牵扯的不只是苏家，也不只是顾氏。你现在手里拿着债权，确实能让很多人难受，可难受的人多了，你未必扛得住。”
我笑了笑。
“顾少这么关心我？”
“我是惜才。”
“那就不用了。”
我站直身体，拉开玻璃门。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亿太少。”
顾长安眼神一动。
“你要多少？”
我说：“我不要钱。”
露台上的风停了一瞬。
顾长安脸色终于冷了一点。
“那你要什么？”
我没回答。
有些话，现在说出来太早。
我只是看着他，语气很淡。
“顾少，你们求人的样子，挺新鲜。”
说完，我推门回了宴会厅。
身后的顾长安没有立刻跟上来。
玻璃门合上的时候，我从反光里看见他站在露台上，脸上那点温和彻底没了。
但也只是一瞬。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还是那个顾家继承人。
西装笔挺。
表情克制。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家人还围在主桌旁。
看到我回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过来。
苏老**先看顾长安，又看我。
她想从我们脸上看出结果。
可惜她看不出来。
顾长安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苏老**脸色更灰了。
苏明轩忍不住问：“谈得怎么样？”
顾长安看了他一眼。
“先准备清偿方案。”
这句话一出来，苏家人彻底没声了。
二婶腿一软，扶住椅背。
有人小声骂了一句，又赶紧闭嘴。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我。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不是那种深情后悔。
更多是乱。
她大概第一次发现，自己熟悉的陆沉，已经不在她能判断的范围里了。
我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攥紧手。
我把那张一百万的***拿起来。
卡片很薄，边缘硌着指腹。
我递还给她。
“苏小姐，这个收好。”
她没接。
我把卡放回桌上。
“以后别随便拿钱买断别人。万一对方嫌少，会很尴尬。”
苏晚晴脸色一白。
苏明轩刚想冲上来，被苏老**一个眼神压住。
我没再停留。
贺砚已经等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见我出来，微微欠身。
“陆总。”
宴会厅里不少人听见了这个称呼。
我没回头。
走廊尽头的灯有些暗，地毯吸了太多脚步声。
走到电梯口时，我摸出那只旧打火机。
咔。
打开。
又合上。
贺砚站在我身后半步，低声问：“第一批清偿方案，给苏氏留多少时间？”
我看着电梯门里映出来的自己。
领口整齐，脸色平静。
像今晚被退婚的人不是我。
“按合同。”
贺砚点头。
“顾氏那边呢？”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他们会自己找上门。”
门缓缓合上前，我看见走廊另一头，苏晚晴站在那里。
她没有追过来。
只是站着。
手里拿着那张***。
她看我的眼神，很乱，也很远。
电梯门合上。
那一刻，宴会厅里的喧闹彻底被隔在外面。
同一时间。
酒店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迈**里，顾长安坐在后排，车窗半降。
司机不敢说话。
副驾驶上的助理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顾少，查过了。”
顾长安闭着眼。
“说。”
助理迟疑了几秒。
“陆沉三年前离开南城后，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稳定居住记录，没有任职记录，银行流水也断得很干净。”
顾长安睁开眼。
助理咽了口唾沫。
“能查到的资料，只有他离开前的那些。之后三年……”
“像被人抹掉了一样。”
车里安静下来。
顾长安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一下。
两下。
他看向车窗外酒店门口那片亮得刺眼的灯。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三年。”
助理问：“那还继续查吗？”
顾长安眼底沉了下去。
“查。”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把天启资本，也一起查了。”
尤其是苏明轩。
他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领带歪了，也顾不上整理，手里攥着那份债务触发通知，纸角都被他捏皱了。
我把签好的退婚协议收起来，慢慢抚平边角。
苏老**坐在主桌位置上，手指扶着拐杖，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把灰。
她看着我，半晌，才开口。
“陆沉啊。”
她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
刚才她喊我名字时，尾音里还带着嫌弃。
现在不一样。
现在像长辈了。
“你跟晚晴认识这么多年，苏家也没亏待过你。当年你陆家出了事，是谁让你还有地方待？是谁让你还能体体面面进出苏家的门？”
我没接话。
我看着她。
苏老**抿了抿唇，继续说：“老爷子在的时候，对你也算不错吧？你小时候来苏家吃饭，他哪次没让厨房多添一道菜？陆沉，人不能忘本。”
人不能忘本。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挺刺耳。
我指腹在旧打火机的金属边缘上轻轻擦了一下。
冰凉。
很旧的一只打火机，边角磨得发白，盖子合上时会有一声很轻的脆响。
那是我爸留下来的。
我抬眼。
“苏老**。”
她一愣。
我以前叫***。
哪怕这三年，苏家人明里暗里看不起我，我也还是那么叫。
可今天，我不想叫了。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刚签完的退婚协议，放到桌上。
纸面上，苏晚晴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并排落着。
黑字白纸，挺清楚。
“刚才不是说两清了吗？”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老**脸上的褶子僵住。
苏家几个亲戚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先出声。
倒是刚才骂得最凶的二婶，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
她脸上堆着笑，笑得很难看。
“陆沉啊，刚才那都是气话。你一个年轻人，别跟长辈计较。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对吧？”
我看向她。
她刚才说我“这种人连给苏家看门都不配”。
声音挺响。
我记得清楚。
我没说话。
二婶被我看得不自在，手里的包换了个方向抱着。
“你看，债的事嘛，可以慢慢谈。苏氏现在确实遇到点困难，但这么大的公司，不会赖账的。你先给我们一点时间，第一批十二亿别卡得这么死。”
“对对对。”
旁边一个叔伯立刻接上，“都是亲戚，哪有一上来就逼人还钱的？陆沉，你现在也是债权人了，更应该稳住局面。苏氏要是乱了，对你也没好处啊。”
这句话说得还算像人话。
只可惜。
晚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第一批十二亿，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触发提前清偿后，二十四小时内，债务方需要提交清偿方案。”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不是跟我商量，是你们按合同办。”
苏明轩一下急了。
“陆沉，你别太过分！”
他刚喊完，苏老**猛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
“闭嘴！”
苏明轩被吓了一跳。
他脖子涨红，却没敢再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其实挺无聊的。
人最难看的时候，往往不是露出獠牙。
而是前一秒还拿刀指着你，后一秒发现刀柄在你手里，又开始说咱们有感情。
苏晚晴站在离我两三步的地方。
她一直没怎么说话。
原本精心盘好的头发有一缕散下来，落在耳侧。她抬手想拨，又停住。
她看着那份退婚协议，又看向我。
眼神里有不解，也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慌。
“陆沉。”
她声音很轻。
我转头看她。
她像是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变了。
“你……真的要把苏氏逼到这个地步？”
我笑了一下。
不明显。
“苏小姐，债权文件不是我刚才现场写的。”
她脸色白了白。
我继续说：“南江项目停工，监管资金被挪用，第一批债务触发，这些事也不是我逼出来的。”
苏晚晴嘴唇动了动。
她想反驳。
可她反驳不了。
因为这些东西，她刚才都看见了。
文件是真的。
章是真的。
顾氏那份连带担保函，也是真的。
她第一次没有站在苏家那边立刻指责我。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枚订婚戒指已经被她摘下来了，放在主桌上。
钻石灯光下还亮着。
挺讽刺。
苏老**缓过一口气，语气又压低了些。
“陆沉，你想要什么，可以说。”
我看着她。
她说：“你心里有怨，我知道。今天退婚这事，是苏家对不住你。可生意归生意，做人归做人，你不能因为一时气，把晚晴，把整个苏家都拖下水。”
我听着她这话，忍不住轻轻转了下打火机。
咔。
金属盖弹开。
声音不大。
可苏家人都抖了一下。
我没点火，只是看着那簇没出现的火苗位置。
“苏老**，你可能误会了。”
我合上打火机。
“我不是在赌气。”
我把桌上的债权文件合起来，放进文件夹。
“我是来收债的。”
苏晚晴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
很细微。
像她终于听懂了什么。
不是我被退婚后为了面子报复。
不是我在宴会上逞一时之快。
我从坐下开始，到签字，到让贺砚拿出债权文件，每一步都不是临时起意。
她看着我，忽然有点陌生。
这三年，她大概一直以为我还站在原地。
以为我是那个苏家给一百万就能打发走的人。
以为我沉默，是因为我没有底气。
其实不是。
我只是懒得解释。
解释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没用。
刀落下来之前，谁都觉得你手里拿的是玩具。
苏老**还想再说什么，顾长安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一直很安静。
从我拿出顾氏担保函后，他就没再多说。
但我知道，他不是被吓住了。
这种人不会轻易慌。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会把表情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长安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
“陆先生，方便单独聊两句吗？”
苏家人顿时都看向他。
他们眼底重新浮起一点希望。
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绳。
苏明轩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长安，你帮我们——”
顾长安抬手，很轻地压了一下。
苏明轩立刻闭嘴。
这动作很随意。
可苏家人都懂。
现在能说话的人，不是他们。
我看了顾长安一眼。
“可以。”
宴会厅侧面有一条小露台。
门一推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气。
南城今晚下过雨，地面反着灯，远处车流像一条湿漉漉的线。
露台上没人。
只摆了两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叶尖发黄。
顾长安关上玻璃门。
隔着一层门，里面苏家人的脸被灯光映得模糊，像一群贴在水面下的人。
顾长安走到栏杆边，双手撑了一下，语气还算温和。
“陆先生，我承认，今晚我低估你了。”
我没说话。
他侧过脸看我。
“天启资本能把苏氏七***债权交到你手上，说明你不是普通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但南江项目的债权，你吃不下。”
我靠在门边，没动。
“顾少这是提醒我？”
“是谈合作。”
他说得很自然，“三亿，今晚就到账。你把南江项目相关债权转给顾氏。第一批十二亿的清偿，顾氏可以帮苏氏协调一部分。”
我看着他。
顾长安笑了笑。
“陆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路走死。你拿三亿现金，天启也不亏。苏氏喘一口气，顾氏接回南江项目，三方都有台阶。”
话说得体面。
意思也很清楚。
三亿买回南江项目。
顺便把我手里那份顾氏连带担保函的威胁拆掉。
他不是在帮苏家。
他是在救顾氏自己。
我问：“顾少觉得，南江项目只值三亿？”
顾长安眼神微微一沉。
很快又恢复了。
“烂尾项目，账面债权是账面债权。真要清算，未必有人接。你现在拿着它，看似主动，其实风险也在你身上。”
“那你还买？”
他笑意淡了点。
“顾氏有顾氏的考虑。”
我点点头。
“我也有我的考虑。”
顾长安盯着我。
“陆先生，三亿不是小数目。”
“嗯。”
“你今天刚接手债权，就急着把所有人都得罪，不是聪明做法。”
我看着露台外的夜色。
楼下的保安正在指挥车辆离开，雨水被轮胎碾开，声音很闷。
我说：“顾少一直都这么劝人？”
他眯了眯眼。
我转过脸，平静地看着他。
“先给好处，再讲风险。讲不通，就提醒对方得罪了谁。”
顾长安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我看见了。
他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
“陆先生误会了，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最好没有。”
他的手指在袖扣上停住。
风从露台吹过来，他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
顾长安仍然保持着体面。
可那种压迫感，已经从他眼底漏了出来。
不重。
但锋利。
像刀背贴在皮肤上。
“陆沉。”
他第一次没叫我陆先生。
“你想清楚。南江项目牵扯的不只是苏家，也不只是顾氏。你现在手里拿着债权，确实能让很多人难受，可难受的人多了，你未必扛得住。”
我笑了笑。
“顾少这么关心我？”
“我是惜才。”
“那就不用了。”
我站直身体，拉开玻璃门。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亿太少。”
顾长安眼神一动。
“你要多少？”
我说：“我不要钱。”
露台上的风停了一瞬。
顾长安脸色终于冷了一点。
“那你要什么？”
我没回答。
有些话，现在说出来太早。
我只是看着他，语气很淡。
“顾少，你们求人的样子，挺新鲜。”
说完，我推门回了宴会厅。
身后的顾长安没有立刻跟上来。
玻璃门合上的时候，我从反光里看见他站在露台上，脸上那点温和彻底没了。
但也只是一瞬。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还是那个顾家继承人。
西装笔挺。
表情克制。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家人还围在主桌旁。
看到我回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过来。
苏老**先看顾长安，又看我。
她想从我们脸上看出结果。
可惜她看不出来。
顾长安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苏老**脸色更灰了。
苏明轩忍不住问：“谈得怎么样？”
顾长安看了他一眼。
“先准备清偿方案。”
这句话一出来，苏家人彻底没声了。
二婶腿一软，扶住椅背。
有人小声骂了一句，又赶紧闭嘴。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我。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不是那种深情后悔。
更多是乱。
她大概第一次发现，自己熟悉的陆沉，已经不在她能判断的范围里了。
我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攥紧手。
我把那张一百万的***拿起来。
卡片很薄，边缘硌着指腹。
我递还给她。
“苏小姐，这个收好。”
她没接。
我把卡放回桌上。
“以后别随便拿钱买断别人。万一对方嫌少，会很尴尬。”
苏晚晴脸色一白。
苏明轩刚想冲上来，被苏老**一个眼神压住。
我没再停留。
贺砚已经等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见我出来，微微欠身。
“陆总。”
宴会厅里不少人听见了这个称呼。
我没回头。
走廊尽头的灯有些暗，地毯吸了太多脚步声。
走到电梯口时，我摸出那只旧打火机。
咔。
打开。
又合上。
贺砚站在我身后半步，低声问：“第一批清偿方案，给苏氏留多少时间？”
我看着电梯门里映出来的自己。
领口整齐，脸色平静。
像今晚被退婚的人不是我。
“按合同。”
贺砚点头。
“顾氏那边呢？”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他们会自己找上门。”
门缓缓合上前，我看见走廊另一头，苏晚晴站在那里。
她没有追过来。
只是站着。
手里拿着那张***。
她看我的眼神，很乱，也很远。
电梯门合上。
那一刻，宴会厅里的喧闹彻底被隔在外面。
同一时间。
酒店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迈**里，顾长安坐在后排，车窗半降。
司机不敢说话。
副驾驶上的助理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顾少，查过了。”
顾长安闭着眼。
“说。”
助理迟疑了几秒。
“陆沉三年前离开南城后，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稳定居住记录，没有任职记录，银行流水也断得很干净。”
顾长安睁开眼。
助理咽了口唾沫。
“能查到的资料，只有他离开前的那些。之后三年……”
“像被人抹掉了一样。”
车里安静下来。
顾长安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一下。
两下。
他看向车窗外酒店门口那片亮得刺眼的灯。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三年。”
助理问：“那还继续查吗？”
顾长安眼底沉了下去。
“查。”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把天启资本，也一起查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