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退婚那天,我接管了她家的债  |  作者:微糖冰美式  |  更新:2026-06-01
一百万,买断婚约------------------------------------------,我刚把一根鱼刺从嘴里挑出来。,卡在舌尖边上,扎得人有点烦。:“陆沉,婚约取消吧。”,没立刻接话。,筷子悬在半空。旁边服务生端着汤过来,汤盅盖子烫手,他手一抖,白瓷盖磕在碟沿上,当的一声。。。,指甲修得圆润,颜色很浅。那张***停在我酒杯旁边,卡面黑,桌布红,摆在一起挺刺眼。。,花也摆了,香槟塔也堆好了。酒店经理来回跑了三趟,生怕哪盏灯不够亮。,还没敬酒,先谈退婚。。,水温凉透了,带着一点玻璃杯没洗干净的味。,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粉压过了,不近看不出来。她昨晚应该没睡好。“这里面有一百万。”她把卡又往前推了半寸,“算补偿。”
苏家二婶先笑了。
那种压着嗓子的笑,像怕别人听不见,又怕自己显得太刻薄。
“晚晴已经够仁义了。陆沉,你别觉得难堪。婚姻这东西,本来就要门当户对。你们陆家以前风光,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我没看她。
纸巾上的鱼刺被水渍泡软了点,弯着,像一截白线。
苏晚晴堂弟苏明轩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子开了一颗,腕表露得很刻意。
“陆哥,一百万真不少了。你在医院那边干活,一个月能挣几个?我姐这钱给得够体面了。”
他嘴上叫我陆哥,脸上没一点叫哥的意思。
顾长安坐在苏晚晴右手边。
他今天穿灰色西装,袖扣亮得晃人。整桌人里,他最像来看戏的,背靠着椅子,手指搭在杯脚上,没急着说话。
苏老**握着拐杖,坐在主位。
那根黑檀木拐杖我见过很多次。
三年前,我爸还在的时候,苏老**见他从来不用拐杖。她那时候腿脚比现在利索,笑也真些,开口就是“正远来了,快坐”。
现在她拄着拐杖,看我像看一件该清理掉的旧东西。
“陆沉。”老**开口,“别怪晚晴。你父亲走了,陆家败了,这些不是你一个孩子能扛的。你在苏家这些年,我们没亏待你。今天把话说开,对你也好。”
我转了转水杯,杯底蹭过桌面,留下一个湿圈。
“我在苏家这些年?”我问。
苏老**眉头动了一下。
苏二婶立刻接话:“不然呢?老爷子走后,你不也在苏家住着?吃住哪样短了你?”
“老爷子病重那一年,我住在苏家照顾他。吃饭是阿姨做的,药费是我垫的,私人医生换了三轮,第一轮的钱也是我出的。”
桌上静了几秒。
隔壁桌还在说笑,有人碰杯,玻璃响得清脆。主桌这边没人动筷子。
苏明轩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非得算账?行,你说你垫了,账单拿出来啊。”
我看过去。
“要现在看?”
他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红。
苏二婶脸色不太好看,筷子在盘边敲了一下。
“今天谈婚约,不谈旧账。你一个男人,别翻来翻去的,没意思。”
我把纸巾折起,扔到手边的小碟里。
旧账。
这两个字从苏家人口中说出来,挺好笑。
他们不喜欢旧账,是因为旧账里有名字,有数字,有签字盖章,不像今天这些话,张嘴就能改。
苏晚晴低声说:“陆沉,别闹。”
她声音不重,像是真的累了。
我看着她。
她没躲,但也没什么底气。手指扣着手包搭扣,扣开,合上,又扣开。那只包是去年生日我送她的,她当时说颜色太素,不太适合聚会,后来也没见她背过几次。
今天背来了。
大概是顺手。
“你想好了?”我问。
苏晚晴抿了下唇。
“想好了。”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苏家的意思?”
她还没说话,顾长安把酒杯放下了。
杯脚碰到桌面,声音很轻。
“陆先生,问题没必要问得这么细。晚晴已经坐在这里,就代表她的选择。”
他从身边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到玻璃转盘上。手指一推,文件转到我面前,中途蹭到一小片葱花,停下时封面沾了油。
退婚协议。
四个字黑得发亮。
顾长安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还是客气的。
“你看一下。条款简单,双方**婚约,互不纠缠。补偿款一百万,今天就可以到账。”
苏明轩坐在旁边搭腔:“顾少都替你想周到了,陆哥,你别不知足。”
顾长安看了苏明轩一眼。
那一眼不凶,苏明轩却闭了嘴。
“职业没有高低。”顾长安重新看向我,“不过婚姻讲现实。晚晴以后要接苏家的生意,你们走不到一条路上。早点分开,对谁都好。”
我翻开协议。
第一页没什么东西,写得很干净。第二页有苏晚晴的签名,她的字还是那样,最后一笔习惯往上提。
我看了一会儿,想起她第一次签合同。
那年苏氏拿下城南项目,她在办公室熬到凌晨,签错了两处,气得把笔扔在桌上。我把作废页收起来,她瞪我,说你笑什么。
我当时没笑。
现在也没笑。
“笔。”我说。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一下。
顾长安身边的助理递来一支签字笔。
笔身太光,握着滑。我在桌布边擦了一下笔尖,落笔的时候,酒店经理从主桌后经过,脚步压得很轻。门口那边有人起哄,像是新客人到了,司仪话筒里漏出半句“二位新人”。
我写完名字,把笔放回去。
陆沉。
两个字没有前几年写得好。
“可以了?”我把协议推过去。
顾长安看了签名,嘴角松开一点。
“陆先生爽快。”
苏二婶像是终于出了口气,夹了一筷子鱼,又嫌鱼凉,放回盘里。
“早这样不就行了。大家好聚好散,谁也别耽误谁。”
苏明轩伸手去拿那张***,准备塞给我。
我没接。
他挑眉。
“怎么,嫌少?”
“一百万留着吧。”我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袖口被椅角刮住,扯了一下才下来,“苏家用钱的地方多。”
苏明轩脸一下沉了。
“你什么意思?”
苏晚晴也看向我。
她那张脸本来就白,灯光一照,白得有些冷。
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没什么意思。祝苏小姐以后顺利。”
苏小姐三个字出口,苏晚晴的手停住了。
以前我没这么叫过她。
至少私下没有。
顾长安倒是笑了一声,端起杯子,往我这边举了举。
“那就慢走。”
他的杯子里是红酒,酒液晃了一下,贴着杯壁落回去,颜色像被稀释过的血。
我走出两步,口袋里的东西滑了出来。
啪嗒一声。
地毯厚,声音闷。
那枚旧打火机躺在桌脚边,银色外壳磨得发暗,盖子上凹进去一小块。苏老**看见它,拐杖头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我弯腰捡起来。
拇指一拨。
火苗窜起,舔了一下空气。酒店冷气开得足,火苗偏了偏,很快稳住。
苏老**盯着那点火,嘴角绷得紧。
顾长安也在看。
他看得不是火,是打火机底部那道细缝。
我合上盖子。
“老**。”我把打火机放回口袋,“刚才有句话,您说错了。”
她的手压在拐杖头上,指节发白。
“哪句?”
“我爸死了,不代表债消了。”
苏二婶变了脸。
“陆沉,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当年欠了多少债,江城谁不知道?他自己想不开,跟苏家有什么关系?”
“二婶。”
苏晚晴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把她自己也叫得难堪。
苏二婶还想说,顾长安伸手拦了一下。
“陆先生情绪不好,可以理解。”顾长安眼里没笑,“只是逝者已矣,有些旧事翻出来,对你未必有好处。”
我看着他。
顾长安这人会说话。
威胁从他嘴里出来,像一句劝。
我没回他。
有些话讲早了,没劲。
宴会厅门口这时传来一阵乱响。
不是宾客进门那种热闹,是有人跑得急,撞翻了靠门的花篮。司仪正准备暖场,话筒贴在嘴边,被吓得咳了一声,音响里炸出一声刺耳的电流。
好几桌人回头。
苏氏财务总监赵启明冲进来,领带歪着,衬衫领口湿了一片。平时他走路都像踩着尺子,今天鞋底打滑,差点在门口摔了。
苏明轩皱眉:“赵总监,你干什么?”
赵启明顾不上他,扶着椅背喘了两口气。手机一直在响,他按掉,没过两秒又响。
苏老**脸色沉下去。
“今天什么场合,你慌成这样?”
赵启明看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桌边几个聪明人脸色都变了。
苏老**拐杖往地上一点。
“说。”
赵启明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
“银行刚才通知,苏氏所有授信暂停。”
苏晚晴站了起来,椅子撞到身后服务生的腿。服务生端着的茶水晃出来,烫到手背,他忍着没叫。
“所有?”她问。
赵启明点头。
“所有。”
苏二婶手里的筷子掉在碗边。
苏明轩不耐烦地抓起手机:“哪家银行?我给刘行打电话。”
“不是一家。”赵启明说,“几家都停了。还有三个项目账户被监管,供应商那边也收到消息,已经开始催款。最急的一笔,十二亿,要求提前结清。”
苏明轩拨号的手僵住。
“十二亿?你是不是听错了?”
赵启明嘴唇抖了一下,脸上写着想骂人,又不敢。
“我听错一次,不能几家银行都听错。”
苏老**坐得很直,肩背却比刚才低了点。
“原因。”
赵启明又看了我一眼。
苏老**的眉毛压下去。
“看他做什么?”
赵启明把手机递到桌上,屏幕里是一封通知邮件。字太小,苏二婶凑过去看,没看两行,脸上的粉都遮不住慌。
“债权转让。”赵启明说,“苏氏过去三年抵押出去的债权,今天完成集中转让。”
顾长安的手指离开了酒杯。
“转给谁?”
赵启明没敢拖。
“天启资本。”
四个字砸下来,主桌没人接话。
隔壁桌有客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端着杯子探头看。司仪把话筒放低,酒店经理站在侧门,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苏明轩终于反应过来。
“天启?就是城南那个,把**地产吃掉的天启?”
没人回答他。
苏老**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总额。”
赵启明闭了闭眼。
“七***。”
苏二婶扶住桌沿,指甲刮在桌布上,发出细细的声音。
“怎么可能……不是说顾家会注资吗?长安,你不是答应过……”
顾长安看了她一眼。
话头断了。
他慢慢站起来,视线落到我身上。
“陆沉。”
我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手里还搭着那件旧西装外套。
没走。
也没回头。
苏晚晴的目光从赵启明脸上移到我身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刚才那张***还在桌上,黑色卡面被灯照着,边缘有一道细光。
这光不值一百万。
也不值七***。
大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个服务生刚想把翻倒的花篮扶起来。门从外面打开,风带进来,玫瑰花瓣滚到地毯中间。
贺砚带着三个人进来。
他说过要低调,我也说过让他低调。
结果他穿了一身黑,领带夹都规规矩矩,手里拿着黑色文件夹,后面三个人像来收楼的。
算了。
今天也不差这点排场。
苏老**先站起来。
顾长安也往前半步。
贺砚没看他们。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文件夹双手递上来。
“陆先生。”
这一声不响,却让主桌彻底安静。
我看了看他,没马上接。
贺砚眼皮都没抬。
“苏氏集团七***债权,已经完成全部转让。银行、供应商、项目监管方,通知同步发出。”
苏明轩的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他刚才还叫我陆哥,现在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苏二婶抬手捂住胸口,想说话,喉咙里只有一点气音。
苏老**的拐杖抵在地毯上,杖头压出一个小坑。
顾长安站在那里,脸上的体面笑意终于没了。他看着贺砚,又看我,指腹慢慢擦过袖扣边缘。
苏晚晴还站着。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乱。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怎么会认识天启的人?
你怎么会拿到苏家的债?
你为什么从来没说?
这些问题,一个都不适合现在问。
我接过文件夹,走回主桌。
桌上的菜凉了一半,鱼盘边有汤汁,退婚协议摆在顾长安手边,苏晚晴的签名和我的签名挨在一块。那张一百万的***卡在协议下面,只露出一角。
我把文件夹放上去。
黑色封皮压住***。
上面烫金的六个字,比退婚协议更干净。
债权转让协议。
“退婚谈完了。”
我的手按在文件夹上,看向苏老**。
她没有开口。
再看苏晚晴。
她眼睫低下去,像是终于被这场宴会的灯刺到了。
最后,我把目光停在顾长安脸上。
“顾少刚才说,婚姻要现实。”
顾长安没有接话。
我把文件夹翻开,抽出最上面一页,推到他杯边。
那不是苏家的债务清单。
是顾氏给苏家项目做过的连带担保函。
顾长安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停住。
我坐回刚才的位置,椅子还带着一点余温。
“那就现实一点。”
我看着这一桌人。
“苏家的债,谁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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