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檐岁月

退亲（二）------------------------------------------，纷纷诧异打量。，大家正准备在上工的时候交换情报，侧面打听一下这件事情的真伪。，却也没人敢多嘴追问。，转眼就到了汪家村。，青砖矮墙、小院整洁，平日里在村里也算体面人家。，汪母正坐在院坝搓衣服，汪大宝扛着锄头，正要出门上工。、神色冷肃的长辈迎面走来，汪母心里莫名一突，手上搓衣的动作骤然停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垂下了眼皮，不敢直视来人。，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开门见山：“汪大嫂，汪大宝，我们今日登门，是来了结两家的亲事。”，瞬间让汪家院内气氛彻底凝滞。，慌忙放下手里的衣裳，擦着手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起热情又忐忑的笑：“哎呀！顾家大哥、大兄弟！大清早的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水！不用忙活。”大伯抬手止住她客套，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缓和余地，“我们今日不是来走亲戚，是来退亲的。退、退亲？！”，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声调都变了。“顾家大哥！你、你这说的什么糊涂话！好好的亲事，庚帖换了、礼数走了、全村皆知，眼看再过两月就要择日子定婚期了，怎么突然要退亲？！”
顾老大站在一旁，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彻底冷沉，沉声开口：
“正因为礼数周全、婚约已定，我们才今日才会登门，两家人把话说透彻，把事做干净。若是潦草口头亲事，反倒不必这般郑重。”
三叔压着怒火，往前半步，目光直直盯着脸色发白的汪大宝：“汪大嫂，你先问问你家好儿子，他自己做了什么事！”
汪大宝头垂得更低，指尖死死攥着锄头柄，耳根通红，浑身僵硬，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汪母见状，心里顿时慌了大半，却依旧硬撑着护短，叉着腰急声分辩：
“我家大宝能做什么错事？！我家孩子我最清楚！老实本分、勤快孝顺、从不惹是生非！
自从定亲，次次上门干活送礼，对你们家卫兰一心一意，村里谁不夸？！
你们无缘无故要退亲，是不是欺负我们汪家老实人？！”
她嗓门陡然拔高，试图先发制人，用泼辣气势压住场子，想把过错全部推给顾家。
“无缘无故？”
大伯淡淡开口，语气沉稳有力，字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慌乱。
“汪大嫂，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顾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家，若是无端悔婚，今日绝不会带着所有聘礼原样退回，更不会亲自登门说理。”
他抬手，将背上的蓝布包袱轻轻放在院坝石桌上：“今日所有聘礼，布匹、红糖、糕点、信物，一样不少、分毫未动，尽数退回。
庚帖在此，今日当众撕毁，男女八字返还，从此两家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那张红底庚帖，红纸端正、字迹清晰，正是当初两家郑重交换的定亲信物。
汪母看着那整整齐齐的包袱、那张代表婚约的庚帖，脸色彻底慌了，语气也软了几分，却依旧不死心：
“顾家大哥！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卫兰丫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有误会咱们可以说开！年轻人相处难免生疏，慢慢就好了！好好的婚事，说散就散，这、这太荒唐了！”
“不荒唐。”
卫兰爹终于开口，声音厚重隐忍，带着为人父亲的心疼与决绝，“荒唐的是你们汪家教子无方。”
他目光扫过全程低头装死、不敢抬头对视的汪大宝，字字清晰：
“我女儿卫兰，安分守己、勤恳懂事，定亲之后满心诚意对待这门婚事，日日盼着安稳过日子。可你儿子呢？”
“他遵父母之命、听媒妁之言，老老实实和我家兰兰定亲，占尽我顾家体面、占尽这门好亲事的安稳。
人前装得老实本分、稳重靠谱，哄得我们全家放心、全村夸赞。”
“可人后呢？”
卫兰爹语气陡然沉厉：“人后日日绕路纠缠村头知青，僻静处私会、暗中示好、私下诉衷情！
对外满口身不由己、被逼定亲，说自己心里从来没有我家兰兰！”
这话一出，汪母脸色瞬间惨白。
她心里其实隐约知晓儿子的心思，平日里也知道儿子惦记城里女知青，只是一直压着、瞒着。
以为藏得严实，以为只要婚事定死、生米煮成熟饭，日后慢慢过日子自然就收心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彻底败露，被顾家抓了实打实的把柄！
三叔见状，当即接上话，语气凌厉坦荡，半点不留情面：
“汪大嫂，你别装糊涂！全村多少人亲眼撞见？赵老汉河滩亲耳听见！
你家儿子跟知青说，自己是被逼娶我家兰兰，心里万般不甘，还让人家姑娘等他！”
“我家兰兰清清白白、真心相待，凭什么要做你儿子的将就退路？凭什么要做他心里白月光的垫脚石？！”
“婚前就心怀二意、两面欺瞒，婚后岂能安分过日子？我们顾家姑娘，不贪你家家财、不图你家富贵，只求一人真心踏实、坦荡专一！你家汪大宝，做不到！”
句句属实，字字戳穿，没有污蔑、没有夸大，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