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不是我的字。”
许桂兰凑过来。
“哎哟，那是谁胆子这么大？”
苏清雅站起来。
“林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说是你。你急什么？”
她眼泪掉得很快。
“我只是按主任安排去库房。现在账本没了，你拿一张便条就怀疑我。林姐，你讨厌我可以直说，别拿工作害我。”
周明远一步跨到她身边。
“林素梅，道歉。”
又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
“她借了账本，账本丢了，你让我道歉？”
“清雅不是那种人。”
“那我是哪种人？”
他没答。
苏清雅哭着说：“周工，算了。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
我说：“你已经影响了。”
周明远的手握成拳，砸在桌上。
“你够了！”
桌上的搪瓷杯跳了一下，茶水泼到先进申报表上。
红章被洇开一片。
刘主任急了。
“周工，你的材料。”
周明远低头看见，脸色难看。
苏清雅赶紧拿手帕去擦。
“都怪我。”
我在旁边说：“别擦了，越擦越脏。”
周明远抬头。
“你满意了？”
我说：“我只是看见了。你们弄脏的东西，别算我头上。”
下午，厂办来人，通知周明远重新交申报表。
他站在财务科门口，咬着牙看我。
“林素梅，你真行。”
我把那张假便条夹进账本里。
“你也不差。”
下班前，小姜悄悄把一张纸塞给我。
“素梅姐，我中午看见苏清雅进过复印室。她出来时，怀里像抱着本账。”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告诉我？”
小姜小声说：“许姐说要把出纳抽屉钥匙也给她。我怕下一个丢的是我的账。”
我把纸收好。
“这话，先别跟别人说。”
小姜点头，刚要走，门口传来许桂兰的声音。
“小姜，你在这儿干什么？”
第五章
小姜吓得把手背到身后。
许桂兰狐疑地看着她，又看我。
“你们俩嘀咕什么？”
我把账本合上。
“我教她对账。”
许桂兰撇嘴。
“自己饭碗都保不住，还教别人。”
小姜低着头往外走，许桂兰一把抓住她袖子。
“你手里拿的什么？”
小姜手里只有一块橡皮。
许桂兰没搜出东西，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别跟有些人学坏。厂里最烦拉帮结派。”
我说：“许姐，拉帮结派这四个字，你说出来挺合适。”
她瞪我。
“林素梅，你别以为抓着我开柜子的事就能吓我。我开柜子也是为了工作。”
我问：“替谁工作？”
她立刻闭嘴。
那天晚上，我回家时，屋里多了两个人。
我婆婆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我的工资存折。周明远站在窗前，苏清雅不在。
婆婆把存折往桌上一摔。
“你现在能耐了，连工作都不想让给明远安排？”
我换鞋。
“妈，谁把您接来的？”
周明远说：“我接的。你不听我说，总该听**。”
婆婆拍着大腿。
“女人家挣那点钱有什么用？明远要评先进，要往上走，你挡他路，就是害这个家。”
我问：“我辞了，家里吃什么？”
婆婆像早想好了。
“明远的工资够。再说你回家伺候他，早点生个孩子，比你在厂里拨算盘强。”
我看向周明远。
“这也是你的意思？”
他避开我的眼神。
“我们结婚五年，是该要孩子了。”
“所以先让我辞职，再让我怀孕。财务科空出来，苏清雅进去。”
婆婆立刻骂。
“什么苏清雅李清雅，你少扯别人。明远身边有优秀女同志，那说明他有本事。你自己拴不住男人，怪谁？”
我把存折拿回来。
“妈，这是我的工资。”
婆婆伸手就抢。
“你嫁进周家，钱就是周家的。”
我没让。
她抢不到，干脆往地上一坐。
“天啊，我周家娶了个白眼狼。给男人拖后腿，还跟婆婆抢钱。”
邻居被喊来了。
王婶探头。
“素梅，怎么了？”
婆婆哭得更响。
“她不肯辞职，不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