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写我的人生，你手酸不酸？”
苏清雅站在旁边，小声劝。
“林姐，周工也是没办法。厂里形势真的不好。”
我看她。
“那你为什么不辞？”
她被问住。
周明远立刻挡在她前面。
“她刚来厂里，正是要培养的时候。”
我说：“我干了七年，正是要丢掉的时候。”
“你别阴阳怪气。”他把笔塞到我手里，“签完，家里安生。”
我把笔放回桌上。
“我不签。”
周明远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林素梅，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签不签？”
“不签。”
他把那张纸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丢进火盆。
“行。你硬气。”
火苗**纸边，我看见自己的名字被烧黑。
苏清雅咬着唇。
“周工，别这样。林姐不愿意就算了。”
周明远说：“她会愿意的。”
第二天，我刚到厂门口，门卫老赵拦住我。
“素梅，刘主任说你今天不用进。”
我把工作证递过去。
“我还在财务科。”
老赵为难地搓了搓军大衣袖口。
“我也就是传话。你别让我难做。”
厂门口人来人往，认识我的都放慢脚步。
许桂兰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热水瓶。
“哟，还真来了。主任不是让你在家想明白吗？”
我说：“想得很明白，所以来上班。”
她故意拔高声音。
“你这人就是不识抬举。厂里给你台阶，你非要把梯子踹了。”
几个女工围过来。
“素梅，听说你昨晚把清雅赶出家门了？”
“人家小姑娘脚崴了，你也太狠了。”
“周工那么好脾气，都被你气成那样。”
我看着她们。
“谁看见她脚崴了？”
没人说话。
我又问：“谁看见我赶她了？”
许桂兰翻了个白眼。
“周工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这时，周明远和苏清雅一起从厂门外走来。
苏清雅脚步放得慢，周明远扶着她的胳膊。
围观的人立刻有了答案。
“你看，真崴了。”
“素梅，你也太不近人情。”
我低头看苏清雅的鞋。
今天她换了平底布鞋，右脚包了一圈白纱布。
周明远看见我，眉头皱得很紧。
“你来这里堵人？”
我说：“我来上班。”
“主任让你回家。”
“主任没有书面通知。”
他压着火。
“你非要把事闹大？”
我看着他扶着苏清雅的手。
“不是已经闹大了吗？”
苏清雅轻声说：“林姐，你别误会。周工只是怕我走路不方便。”
我问：“你昨晚崴脚，今天一早就来上班，真敬业。”
她脸色一变。
许桂兰赶紧接话。
“清雅带伤上班，多好的同志。不像有些人，成天只会找茬。”
门卫老赵忽然咳了一声。
“那个，素梅，刚才邮递员给你送了封信。”
他从门房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只写着我的名字。
我刚接过，周明远就伸手要拿。
“什么信？”
我避开。
“写给我的。”
他盯着信封，语气变了。
“林素梅，你在外面认识什么人？”
我说：“我认识谁，还要向你报备？”
苏清雅看着信封，眼神停了一会儿。
“林姐，是不是家里来信？别在门口拆，怪冷的。”
她越这么说，我越当着众人的面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旧棉纱库的账，别交给旁人。
我把纸折起来。
周明远问：“写的什么？”
我说：“跟你无关。”
他的脸沉下来。
“我是你丈夫。”
“你替我写辞职申请的时候，想过你是我丈夫吗？”
人群里有个年轻出纳小姜低声说：“素梅姐说得也没错。”
许桂兰立刻瞪她。
“小姜，你懂什么？”
小姜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这是第一条裂缝。
很小，但我听见了。
我绕过门卫往里走，老赵没再拦。
刘主任在办公室等我，脸色比昨晚更差。
“林素梅，你还敢进来？”
我把工作证放在桌上。
“我来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