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替长公主卖命，她拿你女儿的药钱养马。”我看着他，“值得吗？”
旁边一个年轻侍卫下意识看向统领。
统领一巴掌抽过去。
“看什么？带走！”
他把我押出茶楼时，楼里无人再敢高声。
可我知道，有些话已经扎进他们耳朵里。
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公主府的马车停在后巷。
我刚被推上车，一个小纸团从车窗缝里滚进来。
是阿芜写的。
“铜铃已响，北巷、南桥、西市，皆开讲。”
我把纸团放进袖中。
马车动起来。
车外忽然有孩童的声音传来。
“公主烧善堂，公主抢良田，公主府里藏死人。”
赶车的侍卫骂了一句，扬鞭去赶。
童声散开，又从另一个巷口响起。
“公主烧善堂，公主抢良田。”
统领坐在我对面，脸黑得像锅底。
“是你安排的？”
我说，“小孩子记性好。”
他咬牙，“你到底是谁？”
我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一个被你们烧了家的院婆子。”
马车停在公主府后门。
我被推下车时，看见门口新挂的红灯笼。
长公主明日要随驾祭天，府里忙着摆香案。
她要洗干净罪名去神坛前受百姓跪拜。
我低头看了看袖口的灰。
她洗不干净了。
公主府的地牢修得很深。
石阶往下，潮气一层层往骨头里钻。
统领把我推到一间水牢前。
“进去。”
我看着齐腰深的浑水，“长公主这是怕我跑，还是怕我死得太快？”
统领没答。
他身后的年轻侍卫忍不住说，“老人家年纪这么大，关普通牢房也行。”
统领扭头瞪他。
“你想替她进去？”
年轻侍卫闭了嘴，手却摸了摸腰间的木牌。
我认得那木牌。
城西灾民当年领粥的牌子。
看来他也吃过善堂的饭。
我被推进水牢，铁门锁上。
不多时，长公主来了。
她换了一身祭天用的金线华服，裙摆拖在湿地上，女官在后面心疼得直皱眉。
“你还挺能活。”
我说，“殿下也挺能烧。”
长公主脸色一沉。
“东市那些说书人，是你叫的？”
“他们爱讲热闹。”
“本宫已经让人封了三家茶楼。”
“还有二十七家。”
长公主上前一步，鞋尖碰到水边。
“你很得意？”
我看她，“殿下怕了？”
她抬手，女官立刻递上皮鞭。
鞭子抽在水面上，脏水溅到我脸上。
“本宫会怕你一个老东西？”
我擦掉脸上的水。
“你若不怕，何必连夜抓我？”
长公主一鞭抽在我肩上。
水牢里传出闷响。
年轻侍卫站在门外，把脸转向墙。
长公主笑了。
“嘴硬。本宫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水牢硬。”
她蹲下身。
“账册在哪？”
我说，“烧了。”
又一鞭。
“**在哪？”
“被人听了。”
“谁听了？”
“满城。”
长公主抓起旁边铁钩，挑起我的衣领。
“你以为让说书人闹几句，本宫就会怕？明日祭天，皇帝要的是太平。皇叔也要太平。只要本宫站在神坛上，百官向本宫行礼，士子向本宫叩拜，谁还敢提今晚的事？”
我说，“百姓会提。”
“百姓？”她笑得发狠，“百姓算什么？他们今天骂，明天就要为一口饭低头。”
我看着她。
“那孩子呢？”
她皱眉，“什么孩子？”
“被你烧死那七口人里，最小的孩子三岁。你的人封门时，他在门里喊娘。放火的人听见了。”
长公主脸上掠过一丝烦躁。
“死人喊不喊，与本宫何干？”
门口的年轻侍卫猛地抬头。
统领低喝，“低头！”
我继续说，“他也有个妹妹，后来进了善堂。今**烧善堂时，她躲在水缸后面。”
长公主盯着我，“她活着？”
“活着。”
“在哪里？”
我笑了笑。
长公主猛地站起。
“把她找出来！所有善堂的孩子，一个不留，全给本宫带来！”
年轻侍卫脱口而出，“殿下，明日祭天，若再动孩子，事情压不住。”
长公主转身就是一耳光。
“本宫要你教？”
年轻侍卫跪下，“属下不敢。”
“拖下去，打二十棍。”
统领低声劝，“殿下，他明日还要随行护卫。”
“那就打十棍，让他记住谁是主子。